雖說他也聽聞大唐實力強大,威名遠揚,軍隊戰鬥力極強,在周邊各國中享有極高的威望。
但他從未親眼見識過大唐軍隊的真實戰力,那些關于大唐軍隊的傳說,在他心中不過是誇大其詞的傳聞。
在他狹隘的認知裏,自己手下的騎兵,個個骁勇善戰,在天竺這片土地上縱橫馳騁,無人能敵。
他們騎射技藝娴熟,對戰争有着天生的狂熱。
在他的帶領下,這支騎兵隊伍征服了一個又一個部落,讓整個天竺都在他們的鐵騎威懾之下,無人敢與之抗衡。
所以,他堅信自己的騎兵才是天下無敵,是世間最強大的軍事力量。
可要維持這麽龐大的一支軍隊,需要耗費巨額的錢财。
糧草的供應、軍饷的發放、兵器铠甲的打造與更新……
每一項開支都如同一個深不見底的無底洞,源源不斷地吞噬着财富。
随着時間的推移,阿羅那順的财政狀況日益窘迫,軍費緊缺成爲了他面臨的最大難題。
而就在此時,他得知大唐有使團前來。
以往大唐使團出訪,都會攜帶大量珍貴的寶物,這些寶物在天竺這塊土地上,那可是價值連城,能換取難以想象的财富。
一想到這些,阿羅那順心中的欲望瞬間被點燃。
正爲軍費緊缺而焦頭爛額的阿羅那順,瞬間将貪婪的目光投向了這支大唐使團。
使團所攜帶的禮物,本是要分成五份,分别贈與天竺各國,以彰顯大唐的友好與大度,促進雙方的文化交流與貿易往來。
可如今,被貪婪蒙蔽雙眼的阿羅那順心中隻有一個念頭——獨吞。
在他的如意算盤裏,隻要将這支大唐使團滅掉,做得神不知鬼不覺,又有誰能知曉是他阿羅那順所爲呢?
大唐是個講道理的國度,隻要沒有确鑿的證據,大唐就無法名正言順地興兵讨伐他。
就算真的有證據,這相隔千裏之遙,路途艱險,要穿越茫茫沙漠、巍峨高山和湍急河流,他實在難以相信,大唐的皇帝會爲了這點事,不惜勞師動衆,大費周章地前來征讨這片在大唐人眼中偏僻荒涼的不毛之地。
在他看來,大唐皇帝絕不會爲了幾個使團成員和一些禮物,而發動一場長途跋涉的戰争。
此刻,阿羅那順騎在他們天竺特有的羅那馬上,這匹馬渾身散發着野性的氣息,四蹄刨地,發出沉悶的聲響,随時準備再次發起沖鋒。
阿羅那順腰杆挺得筆直,鼻孔朝天,臉上寫滿了得意,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樣。
他身着華麗的服飾,上面鑲嵌着各種寶石,在日光的照耀下閃閃發光,彰顯着他的尊貴身份。
他的腰間佩着一把鋒利的彎刀,刀柄上鑲嵌着一顆碩大的紅寶石。
他的目光掃過眼前這支區區幾百人的大唐使團隊伍,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怒火。
讓他極爲不爽的是,面對他整整五千騎兵,這支大唐使團隊伍竟然沒有絲毫懼色。
他們目光堅定,沒有一個人露出怯懦之意,仿佛對于眼前的威脅根本不值一提。
這種被無視的感覺,讓阿羅那順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燒,哪怕對方是來自強大的大唐,他也無法忍受這般輕視。
在他的認知裏,大唐人固然高貴,有着悠久的文化和強大的國力,但此刻,刀都已經架到脖子上了,這些人就應該趕緊乖乖跪下來求饒,祈求他的憐憫。
他倒要看看,這些大唐人的骨頭到底有多硬,是真的鐵骨铮铮,還是故作姿态。
王玄策手提火铳,當他的目光觸及阿羅那順的那一刻,心中便已然洞悉了對方的來意。
從阿羅那順那貪婪的眼神、嚣張的姿态以及身後的騎兵隊伍,王玄策便明白,今天這場危機恐怕難以善了。
按照阿羅那順的狠辣心思,他是絕不會留下一個活口,讓自己的惡行暴露的。
王玄策的心中湧起一股憤怒,但他很快便冷靜下來,多年的出使經曆讓他學會了在危機面前保持鎮定。
此刻唯有冷靜應對,才能找到破局的機會。
不過,當看到阿羅那順趾高氣昂地縱馬向前時,王玄策原本警惕的眼神,瞬間化作了深深的不屑。
他直視着阿羅那順,眼神中輕蔑無比,用流利的天竺語冷冷地說道:“你可真是自不量力,有意思得很。”
“古往今來,向來隻有我大唐與别國撕破臉,可今日,你這小小彈丸之國,竟然也敢與我大唐公然作對,簡直是自尋死路!”
這句話猶如一道利箭,直直地射向阿羅那順。
阿羅那順聽到這話,頓時暴跳如雷。他的臉漲得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
他的雙手緊緊握住缰繩,胯下的羅那馬感受到主人的憤怒,不安地刨着蹄子。
他張開嘴,剛想狠狠地回應,好好教訓一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唐使者,讓他知道得罪自己的下場。
可他還沒來得及吐出一個字,就聽見“砰”的一聲巨響,那聲音在空曠的原野上回蕩,震得人耳鼓生疼。
緊接着,他便感覺有一股溫熱的液體,從自己的腦門上緩緩流了下來。
他一臉茫然,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去觸摸那股熱流,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
可是,命運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還沒等他的手指觸碰到那溫熱的液體,他的眼神便開始渙散,生命的光芒迅速從他眼中消逝。
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筝,從馬上一頭栽下,重重地摔在地上,揚起一片塵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