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稍作停頓,平複了一下情緒,緊接着又焦急的追問:“顯懷呢?顯懷現在到底在哪?”
與此同時,在南京遣京師府内,燈火通明,可氣氛卻凝重壓抑。
衆人都早早的齊聚一堂,他們的目光,緊緊地盯着那扇緊閉的大門。
終于,門緩緩地被打開了,李承乾在胡不歸的小心攙扶下,邁着有些踉跄的步伐,慢慢的走了出來。
屋内瞬間安靜得可怕,安靜到幾乎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得清清楚楚,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的聚焦在了陛下的身上。
衆人看着重新清醒過來的陛下,臉上的表情先是一愣,閃過一瞬的驚愕,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緊接着,那難以抑制的激動情緒,在人群中迅速地蔓延開來。
特别是陳浮生和趙福生,他們還記得初見陛下被擡進來時的可怕模樣,那時候的陛下,面色慘白如紙,毫無生氣,吓得他們肝膽俱裂。
胡師哥那段時間也總是唉聲歎氣,嘴裏不停的念叨着:“難,實在是難啊!”
可誰又能料到,如今陛下竟然創造了奇迹,奇迹般的蘇醒了過來。
這瞬間驅散了多日來一直籠罩在衆人頭頂的那層厚重陰霾,所有人都沉浸在這突如其來的喜悅之中。
哪怕是平日裏冷若冰霜的李恪,此刻嘴角也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李承乾的目光緩緩地掃過周圍的每一個人,他的眼神中充滿了期待,試圖在這些熟悉的面孔裏,尋找到秦如召的影子。
可每掃過一張臉龐,他心中的失落感便又不可抑制地增添了幾分。
他的聲音微微的顫抖了起來:“顯懷啊,怎麽,怎麽沒把如召帶過來啊?”
随後,他又緩緩地轉頭看向李恪。
“德潤啊,你怎麽不把朕的如召給帶過來啊?”
這話一出口,屋内瞬間安靜得如同死寂一般,所有人都沉默不語,空氣仿佛在這一刻都被徹底凝固住了,讓人感覺壓抑無比。
每一個在場的人心裏都跟明鏡似的,陛下的班底裏,必須得有一個分量十足的人物留在長安壓陣,否則,這場他們精心謀劃、籌備已久的“大戲”就根本沒法演得逼真,沒法達到他們預期的效果。
李璟祐可不是個好糊弄的人,他生性多疑,心思缜密,稍有一點風吹草動,他便會立刻警覺起來,懷疑一切。
而手握重兵、在軍中威望極高的秦如召,無疑是穩住李璟祐、讓他放松警惕的最佳人選。
回想起當初,李恪親自前去勸說秦如召一同前來南京的時候,秦如召隻是神色異常堅定的吐出了兩個字:不走。
李恪也不再多做勸說,隻是對着秦如召鄭重其事地行了一個大禮。
他李恪這一生,除了對自己的父皇和皇兄行過這般大禮之外,秦如召便是這第一人。
看着衆人都沉默不語,沒有人站出來回答自己的問題,李承乾的眼眶漸漸泛紅,淚水在眼眶裏不停的打轉。
他再次看向張顯懷,聲音微微顫抖,帶着幾分哽咽。
“顯懷啊,如召和你從小一起長大,一同讀書識字,一起封官進爵,又一起南征北讨,出生入死,經曆了那麽多的風風雨雨。”
“你們可都是朕最得意、最看重的學生啊,你怎麽就舍得放如召一個人孤零零的留在長安的啊?”
聽到李承乾的話,張顯懷的頭低得更深了,幾乎都要埋進了地面裏,他緩緩的跪在了地上,聲音裏愧疚,帶着一絲哭腔,輕聲的喚了一聲:“老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