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徽三年仲夏,西海之上,三百六十艘巨艦組成的大唐艦隊破浪前行。
樓船高聳入雲,船頭雕刻的吞海獸栩栩如生,船帆上繡着的金色“唐”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李鎮濤身披銀鱗甲,腰間懸挂着皇帝親賜的螭紋寶劍,目光如炬地望向遠方若隐若現的陸地——那便是法蘭克王國。
經過一年半的艱難航行,艦隊終于靠岸。
李鎮濤帶領五十萬水師踏着堅實的步伐登上這片陌生的土地。
然而,迎接他們的并非想象中的繁華景象,而是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撲面而來。
街道狹窄逼仄,不過丈許寬,兩側的木質房屋搖搖欲墜,歪斜地擠在一起。屋頂的茅草早已破敗不堪,有的甚至露出了腐爛的木梁。
腳下的地面更是慘不忍睹,到處都是糞便、腐爛的食物殘渣和污水。
這些污穢之物混雜在一起,順着凹凸不平的地面流淌,在低窪處形成了一個個散發着刺鼻氣味的小水窪。
李鎮濤和士兵們的戰靴很快就陷入了這污濁的泥沼中,每走一步都要費力地将腳從粘稠的污穢裏拔出來,靴底沾滿了令人作嘔的髒物。
街道兩旁的窗戶陸續打開,歐洲居民們好奇地探出頭來。他們的衣着破舊簡陋,大多是用粗糙的麻布制成,補丁摞着補丁。
男人們身形消瘦,眼神中透着警惕好奇。
女人們則緊緊抱着孩子,臉上寫滿不安。
當他們看到身着精良铠甲、手持鋒利兵器的大唐士兵時,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在他們的傳聞中,這些來自東方的“神秘人”猶如惡魔般恐怖,然而此刻親眼所見,士兵們整齊的隊列、威嚴的氣勢,又讓他們感到一種莫名的震懾。
“大都督,這裏的人,果然是未開化的野人,你看看這街道的樣子,我的腳上都是屎了,真是惡心啊!”
副官薛力皺着眉頭,強忍着胃部的不适,一邊說一邊試圖尋找幹淨的地方落腳。
他的臉色因厭惡而微微發白,眼睛不停地掃視着四周,卻發現根本無處下腳。
李鎮濤卻神色平靜,他看着周圍百姓好奇又畏懼的眼神,緩緩說道:“莫要抱怨。”
“想當年,我大唐初立時,長安街頭亦是髒亂不堪,流民遍地。”
“如今的繁華,皆是幾代人苦心經營而來。你們年輕,未曾經曆過那段歲月。”
“我幼時,正值兵荒馬亂,家中一貧如洗,全家僅有一條棉衣,誰出門便由誰穿着。”
“哪像如今,百姓安居樂業,人人都有幾件像樣的衣衫。”
“待我大唐在此建立秩序,施以教化,此地定會煥然一新。”
薛力聽後,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大都督所言極是,末将明白了。”
衆人繼續前行,好不容易來到一處廣場。這裏相對開闊,地面上的污穢也少了許多。
士兵們如釋重負,紛紛在路邊的石頭上蹭着鞋底的髒物,有的甚至脫下靴子,仔細清理着裏面的穢物。
廣場中央的一幕卻讓衆人感到有些好奇。
一堆高高的柴火堆矗立在那裏,柴火上綁着一個渾身赤裸的金發小女孩。
她看上去不過十三四歲的模樣,皮膚白皙如雪,卻因恐懼而滿是淚痕,藍色的大眼睛裏充滿了絕望無助。
她的身體在微微顫抖,嘴裏發出微弱的嗚咽聲。
李鎮濤的眉頭緊緊皺起。
“來人,速速去打聽,爲何要綁這個小姑娘?薛力,你即刻将人救下,再取件衣物給她披上,如此衣不蔽體,成何體統!”
“遵命,大都督!”
薛力抱拳領命,随即帶着幾名士兵大步走向柴火堆。
“你們誰懂此地語言?”李鎮濤環顧四周,高聲問道。
士兵們面面相觑,紛紛搖頭。
在大唐,除了禮部那些專門負責外交事務的官員,學習外邦語言被視爲有失身份,在他們心中,大唐乃天朝上國,神州之人,怎能屈尊學習蠻夷之語?
就在薛力等人即将解救小女孩時,突然,不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呼喊聲,竟是熟悉的大唐官話:“各位天使,各位天使,萬萬不可,萬萬不可将那個女巫給放下來啊!”
“她是不祥的!隻有火焰,才能洗刷掉她靈魂的罪孽啊!”
衆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個身着破舊灰袍的中年男子,一邊呼喊着一邊奮力擠開人群跑了過來。
他的頭發淩亂,臉上滿是焦急的神色,額頭上還挂着豆大的汗珠。
李鎮濤眼神一凜,盯着那男子,冷聲問道:“你是何人?爲何說這小姑娘是女巫?又爲何在此地,還會說我大唐語言?”
那男子跑到近前,氣喘籲籲的拱手行禮:“我叫約裏克,去過大唐做過生意,此地的領主和教會聲稱這小姑娘擁有邪惡魔法,會給城邦帶來災難,所以要将她燒死祭天。”
“各位天使身着大唐服飾,冒昧相勸,還望各位不要沾染不祥啊!!”
李鎮濤冷哼一聲:“一派胡言!僅憑無端猜測便要取人性命,如此草菅人命,與禽獸何異?”
“你去過大唐,難道不知道封建迷信,最不可取?”
“至于不詳,我看你們的領主和教會确實要倒黴了。”
說罷,他向薛力使了個眼色。
薛力心領神會。
周圍的法蘭克人見狀,頓時騷動起來。
這可是女巫啊!不燒死女巫,所有人都會倒黴的!
一些手持長矛、斧頭的男子叫嚷着圍了上來,他們的眼神中充滿了恐懼。
人群中,幾個身着華麗服飾、頭戴金屬頭盔的騎士策馬而出,用生硬的語言大聲喝止,手中的長劍直指大唐士兵。
李鎮濤看了他們一眼,有些驚訝。
“竟然還有人,敢向我拔劍?”
“殺!”
騎士們怒吼着率先沖了過來。
唐軍訓練有素,配合默契,他們結成緊密的方陣,盾牌如牆。
每當敵方兵器砍來,盾牌便将攻擊牢牢擋住,随即火铳一發,精準的擊中敵人要害。
戰鬥很快就分出了勝負,地上躺滿了法蘭克人的屍體,鮮血将廣場的地面染成了暗紅色。
那些原本還在叫嚣的平民見狀,紛紛丢下武器,跪地求饒。
騎士們見勢不妙,想要逃跑,卻被薛力一一斬殺。
“愚昧無知的地方,來人,去把随軍文書叫來,我要寫一封教化西陸的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