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必須要收的金錢和貴重禮物,就像那種不收會讓人覺得你對他有意見或者是影響整體戰略布局的,秦峰會收下,然後轉臉就把錢給捐出去,并且留下捐贈憑證,而且這些事他會讓秘書去做,留下确實的證據。
對于不是那麽貴重的禮物,秦峰也是一般不收,一些不得不收的他才收,收下後也同時是把其中大部分換成錢捐掉。
可今天楊志傑送的這尊“一馬平川”卻讓秦峰犯了難。
難得并不是怎麽處理這尊“一馬平川”,難得是怎麽對待楊志傑以及給楊志傑傳達一種什麽态度。
秦峰爲什麽一直都隻是把市一中搬遷到新陽城這個方案壓着,而不是直接否決,然後把方案改到南山新區去?
秦峰又爲什麽一直都沒有明确拒絕楊志傑的好意,而且上次還主動視察立新集團以及今天主動請楊志傑吃飯?
秦峰的目的就是想要穩住立新集團和楊志傑,給楊志傑一種假象,那就是他秦峰是個“識時務”的人,是一個可以被他們收買腐蝕的市長。
對于楊志傑來說,一個可以收買的市長誘惑力太大了,所以不管秦峰怎麽做,隻要還給他們希望,楊志傑就不會亂來,不會幹得罪秦峰的事,就會對秦峰存在妄想。
而秦峰要的就是結果,他不希望太早與立新集團發生沖突,因爲他知道以他目前在沙洲的實力不是立新集團的對手。
最關鍵的是秦峰第一階段的戰略目标很明确,就是對付邵宏利,扳倒邵宏利,徹底掌控住整個市政府的大權。
對于秦峰來說,隻有徹底掌控住市政府的大權,他才有在沙洲立足,然後與立新集團和江龍軍正面對抗、形成三足鼎立之勢的能力。
所以對于秦峰來說,第一階段的目标是邵宏利,對付立新集團是第二階段。
而邵宏利是立新集團的利益代言人,秦峰要動邵宏利,立新集團怎麽可能不幫邵宏利?
而隻要立新集團在背後支持邵宏利,秦峰就根本不可能動得了邵宏利,說不定還會被立新集團給掀翻下馬。
所以秦峰就必須與立新集團“搞好”關系,給立新集團足夠多的誘惑和妄想,要讓立新集團不會在他與邵宏利的鬥争中選邊站隊邵宏利,而選擇置身事外。
沒了立新集團的支持,加上秦峰合縱連橫江龍軍,秦峰有很大的把握能解決掉邵宏利,秦峰現在也就是這麽做的,并且效果很明顯。
所以對于現階段的秦峰來說,他必須要讓立新集團對他有足夠的“興趣”,但是這裏面有個度很難把握,他必須要保證與立新集團的“親密”,但是卻也不能給立新集團做任何實際上的事。
如果他真的替立新集團辦事了,江龍軍會怎麽想?沒了江龍軍的支持秦峰所有的戰略都無法實現。
其次,他要真替立新集團辦事那就真的是犯罪了,并且他在沙洲的政治資本就都沒了,秦峰現在手底下掌握的政治資本都是以反立新集團爲主的,像陳國華、孫元偉等等,如果秦峰真倒向立新集團,他好不容易建立的政治資本就完全塌了。
所以對于秦峰來說,他需要與立新集團保持這種“若即若離”的狀态,一方面要讓立新集團對他有足夠的“興趣”,而他也不至于會讓江龍軍對他起疑心。
之前楊志傑送他别墅,送他美女,他也是先收下,然後再找個機會退出去,目的也是保持這種若即若離的感覺。
這種狀态非常的難把握,幾乎是在走鋼絲,但是對于孤身寡人來沙洲任職的秦峰來說,這幾乎是他唯一的選擇,這個戰略是秦峰來到沙洲之後蟄伏了一個多月後制定出來的。
這也是秦峰認爲最有操作性也是唯一可行的戰略。
可現在這尊“一馬平川”卻徹底難倒了秦峰,他不知道該怎麽處理這尊“一馬平川”。
如果拒絕,把這尊“一馬平川”還給楊志傑,那就等于他宣布了不會與立新集團苟合的态度。
楊志傑今天送秦峰這麽一份大禮,目的其實也就是在試探秦峰的态度。
所以對于秦峰來說,這尊大禮他必須收下。
可秦峰真的收下這尊“一馬平川”,以這尊“一馬平川”的實際價值,足夠秦峰進去坐一輩子牢了。
而且秦峰一旦收下,那就真的等于入夥楊志傑了,因爲這就是他捏在楊志傑手裏的把柄,如果秦峰之後不配合立新集團,楊志傑随後可以把秦峰收受這尊“一馬平川”的罪證拿出來威脅秦峰。
當然,最關鍵的是秦峰自己的原則也不可能允許他受這尊“一馬平川”。
這種事秦峰以前也不是沒處理過,他可以把這尊“一馬平川”暗中交給紀委,由紀委備案,并且讓紀委幫忙保密,這是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可這一招秦峰在江南省可以實施,但是這裏是沙洲,是甘涼,在這裏這個辦法秦峰不能用。
因爲在江南省,紀委有他的自己人,而在甘涼,秦峰沒人。
對于紀委來說,這麽做是不符合規矩的,甘涼紀委不可能配合秦峰這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