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國華沒想到秦峰這次回來竟然第一步就走的這麽激進,陳國華甚至都能想到這一步走出去整個沙洲市都會雞飛狗跳。
“第二,發個文件下去,對沙洲現在進行的以及将要進行的所有重大項目進行全面檢查和審計,讓财政局暫停所有重大項目的資金撥付,等檢查結束之後再恢複。”秦峰緊接着道。
陳國華眼皮再次跳了跳,秦峰這一刀又是砍向邵宏利,而且一刀比一刀狠,前面是砍向邵宏利的人,而這次是砍向邵宏利的錢袋子。
權力說到底無非兩點,要麽管着錢,要麽管着人,現在秦峰是連人帶錢都斷了邵宏利的,這不是直接要邵宏利的命嗎?
秦峰之前與邵宏利之間的鬥争雖然兇狠,但是卻都比較隐忍,有底線,基本還是維持着在外界看來鬥而不破的局面。
但是這次秦峰出來卻似乎像是一下子沒有了任何顧忌一般,直接就要邵宏利的命。
陳國華還沒從秦峰這兩句話裏回過神來,秦峰又說了第三句。
“第三,組織召開市一中異地搬遷研究會,讨論并且決定市一中一點搬遷的最終方案。”秦峰最後道。
“市長,方案是定在哪?新陽城還是南山新區?”陳國華弱弱地問。
“當然是南山新城。”秦峰彈了彈煙灰,平靜地道。
陳國華點了點頭,内心卻是澎湃的,市一中最後是搬遷到新陽城還是搬遷到南山新區隻是簡單的一句話,但是最後卻牽涉着整個沙洲政局,影響力幾乎是翻天覆地的。
秦峰鐵定要把市一中放到南山新區去,針對的自然是立新集團,秦峰這次是一點緩和的餘地都沒打算留給立新集團了。
前面前兩刀是砍向邵宏利的,後面這一刀是砍向立新集團,而且刀刀見血,都是直沖對方的要害。
從秦峰這些舉動當中陳國華也看出來了,秦峰這是打算要與立新集團和邵宏利徹底撕破臉來個你死我活的鬥争了。
“市長,有句話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陳國華猶豫再三最後還是道。
“想說什麽就直接說吧。”秦峰點頭。
“市長,咱們這麽做會不會……太激進了?振作很可能會引起全面反撲,還可能會造成大的混亂,到時候市委、省裏……您的壓力會很大。”陳國華猶豫地說着。
陳國華還是說的很含蓄,其實意思很簡單,秦峰這麽做無論是邵宏利還是立新集團肯定會全面反撲,就拿前兩件事來說,這麽大的動作,肯定會造成市政府工作上的混亂以及經濟發展上的停滞,影響非常大,如果再發生什麽意外,這個責任就全在秦峰頭上,到時候市委和省裏的追責秦峰逃不掉。
“我們之前一直保持底線,不敢太過激進,但是結果呢?結果劉家村發生這麽大的事,什麽責任比那件事還大?這次又差點置我于死地。”
“國華,之前我也是這麽想的,也一直是這麽做的,溫水煮青蛙,慢慢來,不能操之過急,徐徐圖之。”
“我們講鬥争原則和底線,但是我們的對手是沒有底線的人,如果我們再跟他們講底線,這次的事就會再出現。如果再來一次,我可以沒有把握我還能再平安無事地出來。”
“不過你的擔心也有道理,真要把事情鬧大了,省裏肯定有意見,會打闆子,以前嘛,不用想都知道,這個闆子肯定會打我身上,但是現在可不一定了。”秦峰意味深長地笑着。
陳國華不明所以地看着秦峰,他不知道秦峰在笑什麽,更不知道秦峰爲什麽突然變得這麽自信了。
就在秦峰與陳國華聊的時候,秦峰桌子的電話響了起來,這個電話響代表的是“内部人”打過來的,而這内部人就隻有市委最核心的那幾個人。
秦峰猜想這個電話是江龍軍打過來的可能性最大。
“喂,哪位?”秦峰接過電話。
“秦峰,我是江龍軍。”對面傳來江龍軍的聲音。
“哦,是江書記啊。”
“秦峰,什麽時候回沙洲的?”江龍軍問。
秦峰笑了笑,江龍軍這是明知故問,他什麽時候回沙洲的他江龍軍能不知道?
“剛回來不久,本來應該第一時間去向江書記彙報的,但是市政府這邊有一堆急需處理的事,所以……”秦峰客氣道。
“工作重要,你離開也有一段時間了,市政府那肯定有很多急事大事等着你處理,不急,等過幾天你忙完了,再來我這裏一趟,咱們再好好聊一聊。”
“秦峰,我今天打這個電話主要是想問一下你的身體情況,聽說你剛回來馬上就開始工作了,這不行,得好好休息幾天然後再工作,工作重要,但是身體更加重要……”
秦峰與江龍軍這個電話持續了五分鍾,江龍軍在電話裏一直都在“關心”着秦峰,代表市委也代表他個人。
整個電話幾乎沒談公事。
秦峰挂斷電話後笑了笑,雖然整個電話沒談一句公事,但是從江龍軍的這個電話秦峰大緻明白了江龍軍想要傳達的意思。
官場上,你不要看對方說什麽,而要看對方做了什麽,很多事情都是盡在不言中,就比如江龍軍今天打來的這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