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峰走到中間,心裏非常地緊張,那位坐在上位的長者帶來的威壓實在太大了,大到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首長好。”看着坐着的長者,秦峰鼓起勇氣,盡量讓自己顯得落落大方。
“你就是秦峰同志?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首先笑了笑,然後道:“坐吧,不要拘束。”
“謝謝首長。”秦峰點頭,左右看了看,最後在最末尾的座位坐下,坐在趙宏健的下首。
趙宏健給了秦峰一個寬慰的眼神,示意秦峰不要緊張。
秦峰坐下後,洪副部長開口對秦峰道:“秦峰,今天把你叫到首長這裏來主要是首長想要了解一下甘涼省的情況。”
“有關甘涼省的具體情況剛剛宏健同志已經做了詳細彙報了,你主要彙報一下沙洲的情況。”
洪副部長這段話是在提醒秦峰不要亂說話,隻說沙洲的情況,有關甘涼省的話題不要提。
“記住了,實事求是。”胡光祥也說了一句。
胡光祥也是在提醒秦峰彙報的時候隻說事實,不要加入自己的判斷和個人情緒。
秦峰明白,無論是洪副部長還是胡光祥,都是在保護他,面對這種級别的領導做彙報可不是一件輕松活,如果彙報的不好,很容易把自己的政治生涯給葬送掉。
“小同志,别那麽大壓力,也不要聽他們的,該怎麽彙報就怎麽彙報,實事求是很重要,但是作爲一線工作的同志,你的判斷也很重要,”首長很和藹地說着。
首長的和藹讓秦峰放松了不少,不過心裏卻依然緊張。
本來之前接到趙宏健的通知是讓他來北京向洪副部長彙報工作的,所以秦峰做的準備都是怎麽向洪副部長彙報沙洲的情況。
可現在的情況完全不同,他面對的可不是洪副部長,秦峰一下子就不知道該怎麽彙報了,他從來沒有過向這種級别的領導彙報工作的經驗。
“不要緊張,該怎麽說就怎麽說。”首長再次看出了秦峰的緊張,溫聲提醒了一句。
“首長,各位領導,這突如其來的……我一下子不知道該從哪個地方哪個方面開始彙報,能不能給點提示?”秦峰站在那思考了一下,然後做出一副爲難的樣子問道。
秦峰不傻,他知道在這彙報可不像跟洪副部長彙報,這要是說錯了話那就天大的事。
最關鍵的是如果是向洪副部長彙報他知道應該站在什麽立場上來彙報,但是今天面對的是首長,他根本就不知道他應該站在什麽立場上來彙報,而這一點尤爲重要。
站的立場不同,需要彙報的事情就不同,方向不同,甚至于情緒和用詞都會完全不同。
秦峰明白,可以給首長一個無能的印象,但是絕對不能站錯了隊伍說錯了話,那是緻命的。
秦峰說這麽一句其實主要目的是想胡光祥和洪副部長能夠給他一點提示,不然他是真的不敢随便開這個口。
秦峰說完,包括首長在内的幾人都微微笑了笑,洪副部長道:“秦峰,你不要緊張,首長都說了,該怎麽彙報就怎麽彙報,你就當是在向我和老胡彙報。”
聽到這秦峰眼前一亮,心裏頓時就有數了。
“首長,沙洲的情況很嚴重……”秦峰站了起來道。
秦峰開始毫無保留地把沙洲的情況進行彙報,首先說了整個沙洲存在的問題,然後才重點提了立新集團,着重講了立新集團FD和賭博的事,關于這一點,秦峰是第一次進行彙報,包括趙宏健在内都不知道這個事。
秦峰把立新集團進行的違法犯罪行爲以及對沙洲的危害做了重點闡述,随後又提到了整個沙洲幹部思想上普遍存在的問題以及他對市委書記江龍軍的意見。
既然洪副部長讓他像向他彙報時一樣進行彙報,秦峰也就沒有了什麽顧忌,不過秦峰也還是保留了一點小心思,那就是他所彙報的情況僅限于沙洲,不牽涉到任何甘涼省,哪怕在講立新集團時必須要提到他與省裏的關系,秦峰也強行分割,沒有提。
秦峰心裏清楚,甘涼省的事不該他來彙報,趙宏健今天坐在這,自然就是代表甘涼省來彙報工作。
該怎麽彙報甘涼省的工作,趙宏健比他心裏有數,他該說的是沙洲市,也隻能是沙洲市。
因爲秦峰這次來北京就是向洪副部長做工作彙報的,所以來之前就已經整理好了思路想好了怎麽說,于是剛剛的彙報秦峰表現的非常出色,井井有條,有理有據。
秦峰彙報完,就站在那沒有再說話,等着各位領導表态。
秦峰沒說話,所有的人都不說話,所有人都在等着首長表态。
秦峰彙報的情況非常嚴重,已經大大地超出了他們的預想,他們沒想到沙洲的情況已經嚴重到了這種地步,并且還牽涉到了FD和賭博,特别是FD,這可是禁忌。
坐在椅子上的首長聽完之後很平靜,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似乎秦峰說的這些問題非常稀松平常一樣。
“秦峰同志,我今天叫你來主要是想聽一聽有關在你之前的前一任沙洲市市長……叫什麽名字?”首長想了下,忘記了名字,看向洪副部長。
“祁亞秋同志。”洪副部長道。
“對,我想聽一下有關祁亞秋同志在沙洲工作期間意外死亡的相關情況。”首長點頭道。
秦峰心裏一驚,眼神不由自主地露出驚慌之色。
祁亞秋死亡這個事在沙洲也好,在甘涼省也好,都是不能說的事,哪怕到了這,這也是一個高度敏感的政治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