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給你們講一下這個事情的大緻背景,事情的緣由是丁文博,丁文博借口去上海檢查身體,實則是跑去上海向中紀委自首。”
“在其自首過程當中他供出了邵宏利,向中紀委提供了很多有關邵宏利違法犯罪的證據。中紀委在掌握了邵宏利确切的違法犯罪證據之後,一方面派出督導組到省裏來督導這個案子的偵辦,另外一方面把案子發給了省紀委。”
“省紀委工作組在沒有提前通知我們市委市政府的情況下來到沙洲,直到省紀委工作組已經到了沙洲了上面才通知了我們邵宏利涉嫌違法違紀的情況。”
“随後的事你們也大緻清楚了,邵宏利離奇死亡,搞得所有人都猝不及防,包括省裏和我們市委、市政府,現在情況非常複雜,省紀委工作組還在我們沙洲,而中紀委督導組也已經到了西都。”
“目前省委還沒有就這個事情給出明确的意見,市委那邊江書記也沒表态,隻是說邵宏利是我們市政府的人,這件事讓我市政府來負責處理。”
“各位,中紀委、省委、省紀委、市委全都擠在這個案子裏,而且都沒表态,情況相當複雜,我們市政府現在的處境非常被動,有關這個案子的每一步我們都必須慎之又慎,而且我們市政府内部一定要統一認識、統一行動、統一口徑。”秦峰說到這停頓了下來,嚴厲地看着每個人。
在見到每個人都點頭後秦峰才接着道:“背景我就大緻介紹完了,今天開這個會就是要研究讨論一下我們接下來要怎麽辦,怎麽應對這次突發的情況。”
“雲鵬同志,你先把你們現場偵查的情況大緻介紹一下,記住了,這次是我們内部會議,今天會上的内容一個字都不許透露。”秦峰強調,言下之意就是要讓姜雲鵬說實話。
姜雲鵬點頭,然後開口道:“我們公安局最先進入案發現場的,然後才通知的市委和省紀委,現在案子是由我們公安和紀委在同時偵辦,目前我們主要負責命案偵破,紀委主要是對邵宏利個人違法犯罪行爲進行調查。”
“有關這個案子我們和紀委那邊還沒有進行溝通,也沒有接到上面的命令,所以雙方目前各調查各的。”姜雲鵬接着又道。
姜雲鵬看起來是在說廢話,但是實際上他詳細介紹這一點是在告訴大家,他調查的情況還沒有告訴紀委那邊,也就是說在邵宏利死亡這件事上他這邊目前還有很大的操作空間。
雖然姜雲鵬在這群人裏面算是年輕的,但是卻也已經四十多歲了,在這個圈子也摸爬滾打了二十來年,這件事背後的政治脈絡還是能摸得清楚,所以他清楚邵宏利是謀殺還是自殺區别有多大。
姜雲鵬說這些就是在提醒在座的,現在他還有辦法在邵宏利死因這個事上做文章。
“從目前現場的種種痕迹和法醫的初步鑒定情況來看,邵宏利是自殺的可能性更大,而且我們沒有在現場發現明确的第二個人存在的痕迹證據。”
“也就是說,按照目前現場的情況和證據,我們完全可以按照自殺給這個案子定性,完全合乎法理。”姜雲鵬接着道。
姜雲鵬并沒有太過于去講案件偵辦的詳細情況,因爲他知道秦峰他們不懂,而且也不是要聽這些内容,他們要聽的是他的判斷和結論。
“真的是自殺嗎?”秦峰聽懂了姜雲鵬話裏的意思。
“呃……”姜雲鵬猶豫了一下。
“我說了,今天是内部會議,不會做任何記錄,而且今天這裏說的内容絕對不允許外傳。”秦峰再次強調了一遍。
其實根本不需要秦峰再次強調,坐在這裏的這幾個人不可能連這點政治覺悟都沒有。
“根據我多年辦案的經驗以及我們目前發現的一些線索,的确可能存在謀殺的可能性。”姜雲鵬逐字逐句地說着,雖然秦峰強調了這是内部會議,不會外傳,但是姜雲鵬用詞還是非常的謹慎。
“但是目前掌握的證據還不足以證明這一點。”姜雲鵬說完又強調了一句。
姜雲鵬雖然話說的很含蓄,也很謹慎,不懂的人肯定會認爲姜雲鵬完全是在說廢話,但是坐在這裏的人卻都聽懂了姜雲鵬話裏的意思。
姜雲鵬就等于是在明确告訴在場的人,邵宏利肯定是被人謀殺的,隻是做出了自殺的假象。
姜雲鵬說完之後就閉上了嘴,他知道他的任務已經完成,至于後面怎麽做決定那是幾位領導的事了,輪不到他多說話。
姜雲鵬說完其餘幾個人都陷入了沉默,所有人都知道這個事的嚴重性,反倒是姜雲鵬成爲了最爲輕松的那一個。
姜雲鵬說完之後就站了起來,挨個給幾位領導散煙。
一分鍾之後,整個會議室裏就開始煙霧彌漫了起來,隻不過平時這個會議室裏煙霧彌漫的時候一般都很熱鬧,但是今天卻格外的安靜。
“雲鵬,我再問你幾個問題。”秦峰一邊抽着煙一邊看向姜雲鵬。
姜雲鵬本來以爲已經沒自己什麽事了,靠在椅子上抽煙,聽到秦峰這麽一說,連忙坐的筆直,恭敬地望着秦峰點頭。
“假如,我是說假如,假如邵宏利真的是被人謀殺的,以你多年的經驗來看,能不能找出邵宏利是被人謀殺的确鑿證據?能不能抓住兇手?抓住兇手之後,能不能順藤摸瓜,揪出整件事背後的主使者?”秦峰表情嚴肅地問了一連串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