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霜苦澀一笑。
“虞前輩，龍潭山脈方圓百裏全是妖獸活躍的區域，我此時獨自離開，不出一刻鍾又會落入别的妖獸之手。”
林霜不想虞昭将她當做貪生怕死，得寸進尺之人，但她确實也沒有橫渡龍潭山脈的實力。
她好不容易才死裏逃生，實在不想爲了微薄的自尊，又将自己推入險地。
她也無法厚着臉皮，請求虞昭庇護她，隻能選擇将實情相告。
虞昭沉吟不語。
林霜所言并非誇大之詞。
龍潭山脈被各方妖獸占據，她假扮狐妖的身份在其内活動也時時警惕，不敢松懈。
隻是虞昭也不想帶一個可能會暴露自己身份的顯眼目标在身份。
她這次的任務是平安将小狐狸們帶回去，并不想在節外生枝。
林霜想到還在外流離失所的師弟師妹們，咬咬牙“虞前輩，我願将宗門秘寶獻給前輩，望前輩護我下山，留下一條性命。”
“宗門秘寶？”
虞昭記得林霜來自一個沒落的小門派，整個門派也就隻有七個人，她在弟子中排行第一，是大師姐。
整個門派加上她一共就隻有兩名金丹修士，另外一名還是她的師尊，也就是門派的掌門。
這樣一個末流門派，還能有宗門秘寶？
就算有，林霜的師尊舍得用宗門秘寶來換林霜的命嗎？
似乎是看出虞昭的懷疑，林霜将宗門的情況抖了個一幹二淨。
林霜所在的渾元宗看似窮困潦倒，其實背地裏富得流油。
因爲沒人想到在一所破爛不堪的宗門下方埋藏着一條中品靈脈。
靈脈的規模不大，勝在産出的靈石品質穩定。
渾元宗的弟子也不多，完全能夠供應弟子們使用。
而林霜的師尊信奉悶聲發大财，也不準弟子在外聲張，外人并不知道渾元宗的情況。
虞昭剛開始還以爲林霜所說的宗門秘寶是那條中品靈脈，越往後聽，她的神情漸漸沉凝起來。
變故就發生在林霜外出參加宗門大比的時候，不知何人得知了靈脈的消息，竟然在一夜之間将整條靈脈中的靈氣全部吸走。
等第二日，林霜的師尊發現異樣前去查看，被人一掌擊斃，連句遺言都沒能留下。
林霜的師弟師妹們不知如何是好，又不敢繼續留在宗門，隻得另尋地方躲避。
等林霜回來時看到的就是師尊的屍首，惶惶不安的師弟師妹們，以及一座枯死的靈脈。
“他吸取靈脈的靈力也就罷了，爲何要奪我師尊性命！而且他走之前，竟然将最重要的靈核也一道摧毀了！”林霜滿目恨色。
一條靈脈最重要的就是靈核。
隻要有靈核在，靈石就算開采完畢，後來也會慢慢生長出來。
這也是爲何修真界的宗門以及各大宗主都會想方設法的探尋靈脈。
隻要有一條靈脈在手，就會有源源不斷的靈石。
修真界的修士也不是愚笨之人，都明白涸澤而漁不是長久之道。
發現靈脈後也隻會埋頭開采靈石，絕不會去觸碰靈核。
殺死林霜師尊的人爲何會做出殺雞取卵的蠢事？
是洩憤？
還是另有目的……
等等。
虞昭突然想起了前世她被逐出五行道宗，在修真界被人喊打喊殺的時候，也聽說過類似的事情。
有好幾個因爲靈脈發家的宗門因靈脈死亡，陸續宣告解散。
正好她那段時間在修真界的名聲臭不可聞，不知是誰帶頭直接将屎盆子扣在她頭上，說她憤世嫉俗，偷偷溜進那些宗門，毀了它們的靈脈。
有不少從宗門弟子淪爲散修的修士信以爲真，也加入追殺她的行列，還嚷嚷着要爲宗門報仇。
所以，其實在更早之前就已經有人在偷偷吸取修真界的靈脈，并且還将其摧毀，隻是由于靈脈所在的位置比較隐蔽，才沒有傳揚開來。
虞昭眉心一跳。
她嗅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
林霜在講述完最近發生的事後，步入正題，“我出發前，師尊便将宗門秘寶傳給了我，我可以做主将它轉贈給虞前輩。”
“你說的宗門秘寶是什麽？”
“是開啓古道場的鑰匙。”
“古道場！”
虞昭瞳孔一縮，心跳停了一拍。
古道場是上古時期及各仙家之力，專門修建爲傳道授業的地方。
每年會有大能在特定的時間在古道場開課，所有修士都可以前去聽課，運氣好的話，還能得到大能指點。
後來，修真界靈氣日益稀薄，道統無力爲繼，古道場也在一夜之間沒了蹤影。
虞昭沒想到會從林霜口中再次聽到古道場。
“你既有開啓古道場的鑰匙，爲何不親自前去？”
古道場上雖然沒有大能授課，但必定會有大能遺留下的痕迹，一道不起眼的刻紋背後，也許就是大能妙手偶得的感悟。
對于修士而言，是無形的财富。
林霜的天賦并不差，她若是進入古道場後能平安離開，也許修爲看不出短期的提升，但對她未來一定會有深遠的影響。
林霜不可能想不到這一點。
“虞前輩，實不相瞞，我手裏隻有古道場的鑰匙，然而古道場具體的位置以及打開古道場的方式，我一無所知。”
林霜愧疚道。
作爲一個有抱負的修士，她又豈不想進入傳聞中的修道聖地。
她是空有寶山的鑰匙，而不得入。
不然，古道場的鑰匙也不會從師尊那裏傳到她。
虞昭了然。
古道場的鑰匙是進入武道場的最後一道關卡。
但林霜進入古道場的門檻都沒跨過，又怎麽會有機會動用鑰匙。
“那你如何能夠确定你手裏的就是古道場的鑰匙？”
“虞前輩一看就知。”
林霜轉身背對虞昭，撩開袖袍，食指在手臂一劃。
血肉破開，一把食指長短的玉珏落入掌心。
她匆匆将傷口用靈力包裹住，又去除玉珏上的血漬，方才回過身，将玉珏獻給虞昭。
虞昭沒有第一時間接過，目光落在玉珏之上，寸寸打量。
瑩白泛黃的玉珏呈現出溫潤的質感，古樸的氣息撲面而來。
恍惚間，虞昭聽到了萬人吟誦的聲音，眼前快速閃過衆多修士盤坐廣場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