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風呼嘯。
季寒舟好奇地往後看了看。
“虞師姐，你在看什麽？”
虞昭故作坦然地收回視線，“沒什麽。”
“可是你好像一直都在往後看？”
“你看錯了。”
虞昭堅決不承認她是在看墨心院首有沒有追上來。
雖然她認爲墨心院首應該不會和她一名晚輩計較，但她悄悄跑路，難免心虛。
好在提心吊膽的日子隻過了兩天，她就徹底放松下來，不再去思索墨心院首和無字天書，開始向季寒舟詢問玄武殿的情況。
季寒舟自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玄武殿有兩名元嬰修士，金丹修士三十餘人，弟子若幹。
玄武殿的殿主名紅英，是位力扛千均的體修，另一位副殿主同樣是以肉體力量聞名。
受兩名殿主影響，玄武殿整個宗門都是以力爲尊，崇尚體道。
可體修隻是在修煉初期更占優勢，越往後，修煉難度越大，并且在對戰上也稍顯吃力。
玄武殿選擇投靠以攻擊著稱的天劍門，在一定程度上彌補了宗門的劣勢。
所以近些年玄武殿發展勢頭良好，據說很快就會出現第三個元嬰修士。
誰能料到玄武殿會突然遭難，連兩名元嬰期的殿主也未能逃過死劫。
季寒舟眼中難掩唏噓之色。
虞昭想起林霜和七星門的遭遇，聲音微沉，“玄武殿下可是藏有靈脈？”
“靈脈？”
季寒舟的劍短暫停滞一瞬，而後搖頭，“這個就不知道了，宗門并沒有提及。”
對于天劍門出生的季寒舟而言，靈脈并不算多稀奇的東西。
他母親九華劍尊名下就有一條小型靈脈。
他驚訝的地方在于虞昭爲何會有此一問。
明明虞昭連玄武殿的情況都不了解，卻又問出一個相當精準的問題，很是矛盾。
他留心着虞昭的神情，想要揣測她的心理，但虞昭問完問題後便一路保持沉默，并沒有再提出新的問題。
在兩人不間斷的趕路下，三日後，他們終于趕到玄武殿所在，然而映入眼簾的卻是一片狼藉。
别說線索，他們甚至很難找出一塊完整的牆磚。
不知是誰将玄武殿覆滅的消息傳揚出去，附近的修士全都跑來想分一杯羹。
稍微有點價值的東西被最早趕來的修士搬走了，晚到一步的修士見無便宜可占，就四處打砸。
于是，本就破敗不堪的山門，壞得更加徹底。
直到此刻還有不少散修在廢墟堆中翻找，試圖撿到漏網之魚。
季寒舟看着眼前一幕，心頭火起，右手不由握緊了劍柄。
建立一個宗門很難。
摧毀一個宗門卻很簡單。
幾代人的心血就這樣毀于一旦。
季寒舟感同身受，氣壓驟降。
“給你們三息的時間，立刻離開這裏！”
寒冷如冰的聲音在玄武殿遺址上空回蕩。
有眼力見的修士早在虞昭和季寒舟趕來時便停下手中的動作，聽到季寒舟發話後，二話不說逃離此地。
可還有一些利欲熏心之輩不願離開，滿臉不快。
季寒舟也不與他們多費口舌。
飛劍出鞘。
眨眼便奪去一條性命。
剩下的人這才知道害怕，屁滾尿流地跑了。
季寒舟冷哼一聲，旋即神色落寞下來。
虞昭輕輕拍了拍他的肩，神識擴散，不覺也皺緊了眉頭。
這些散修打砸玄武殿也就罷了，竟然連玄武殿弟子的屍首都不放過。
虞昭将靈力分成十餘股，各自去收斂屍首，又找了一塊平坦的位置挖出一個深坑。
季寒舟見狀，也過來幫忙。
不多時，他們就收斂了兩百餘具屍體。
這些屍體大多都被毀壞了面容，看不清模樣，隻能通過體内殘餘的靈力以及骨齡來判斷他們生前的修爲。
“沒有發現兩位元嬰殿主和三十多位金丹修士的屍身。”季寒舟沉聲道。
虞昭默然颔首。
的确，這裏隻有築基及煉氣弟子的屍體。
看他們身上的傷口，顯然是被人一擊斃命，都沒有掙紮過的痕迹。
襲擊玄武殿的人至少也是金丹後期。
那其他人的屍體去了哪裏？
又是什麽人會帶走屍體？
“先下葬吧。”
“嗯。”
兩人将玄武殿的弟子安裝完畢後，開始查探周遭，不錯過任何蛛絲馬迹。
最後還是虞昭先有發現。
她撿到了一顆發灰的靈石，上方還沾着一抹不起眼的血漬。
季寒舟見虞昭盯着靈石出神，也跑過來查看。
“這上面的血莫非是……”
“從血漬殘留的靈氣濃郁程度判斷，這想必是來自兩位殿主中的其中一位。”
“可它能證明什麽？”
季寒舟不解。
虞昭擡起頭，眸中泛着寒意。
“它能證明玄武殿下确實有靈脈存在。”
她發現有部分修士的屍首不見後還以爲這件事和竊取靈脈的人無關，等她見到這一顆靈石時，她才驚覺她猜錯了。
玄武殿有此一劫，和靈脈脫不了幹系。
季寒舟又看了一眼這塊不過兩指大小的靈石，也辨認出這是尚未成型的下品靈石。
這類靈石還未到開采時間，體型比正常的靈石小了一半，其内蘊含的靈氣更是少之又少，通常隻能在靈脈中才能見到。
“虞師姐，難道玄武殿的人就是因爲靈脈才招惹殺身之禍？”
虞昭點點頭，又搖搖頭。
季寒舟看糊塗了。
虞昭解釋道：“玄武殿确實是因爲靈脈被人盯上了，但痛下殺手的也許另有其人。”
根據虞昭前世的記憶和最近的線索，隐藏在暗處竊取靈脈的人并不是嗜殺之人，否則林霜的師弟師妹不可能活下來。
就像七星門的靈脈被人偷了，大長老不照樣活蹦亂跳，還有精力滿世界追殺虞昭。
對方的目的很明确，就是竊取靈脈。
隻有阻攔的人，對方才會動手鏟除。
同理可得，對方來玄武殿竊取靈脈，就算被兩位殿主發現，死的也隻會是兩位殿，而不是所有玄武殿的人。
所以虞昭猜測，這很有可能是兩拔人幹的，湊巧撞在一起，造成一樁驚世駭俗的慘案。
不過，她目前得到的結論全都是通過推測而來，并沒有确實的依據，她也很難向季寒舟證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