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礫在高溫炙烤下散發着驚人的熱度,空間扭曲變形,入目所見,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金色海洋。
“難怪叫亡靈沙漠,這裏的溫度高得邪門啊!”
饒是随身佩戴着涼體珠,司徒炎也被高溫折磨得有苦難言。
司徒羽捋了一下被汗水浸濕的鬓發,“虞道友,我們離目的地還有多遠?”
衆人期待地看向虞昭。
虞昭掏出卷軸,大緻測量一下範圍,“還要往東再走三日。”
“唉!”
幾個司徒家族的人不由唉聲歎氣起來。
司徒劍南沒好氣地說:“你看看你們一個二個像什麽樣!以後出去别說是我們司徒家的人!”
同爲金丹修士,季寒舟和不言的狀态可比他們好多了。
尤其是不言,面色從容自若,一副大師風範。
虞昭看着無邊無垠的沙漠,心中暗想這和古長老說的情況不太一樣啊。
古長老隻提過沙漠内難辨方向,可從來沒有說過這裏的溫度高得不正常。
是古道場遺迹引起的變故還是另有緣由?
“先休息一會兒吧。”
司徒羽看族人的狀态不太好,提出建議。
虞昭和司徒劍南同時反對,“不行。”
司徒羽不解。
“沙暴快來了。”
司徒劍南眺望遠方,面色凝重。
司徒羽瞬間變了神色。
沙暴是沙漠中最恐怖的威脅。
衆人的狀态本來就因高溫而大受影響,再遇上堪稱沙漠殺手的沙暴,哪怕有兩位元嬰修士守護,也決計不會好過。
再倒黴一些,說不定還會有人因此喪命。
于是,司徒羽也不再心軟,趕緊催促族人上路。
而衆人一聽即将會有沙暴出沒,也不需要催促,紛紛打起精神,前行速度甚至比剛進沙漠時還快上幾分。
一個時辰後。
天色漸暗。
細小的沙礫随着微風浮動,沙沙作響。
不一會兒,風漸漸大了起來,伴随着尖銳的呼嘯聲。
而這時天空已不見一絲光亮,恍如黑夜,一股天然的威壓彌漫開來。
“加快速度!”
司徒劍南心知不好,一邊出聲提醒,一邊分出靈力幫助族人提速。
虞昭也如此行事。
衆人的飛行速度瞬間又飙升一大截。
他們不敢回頭,更不敢停下,紛紛使出吃奶的勁兒。
哪怕身後的呼嘯聲響徹雲霄,狂風裹挾着沙礫,瘋狂撲打在他們身上,也無法阻止他們的腳步。
“司徒前輩,我在前面開路,你押後。”
風沙的阻力越來越大,他們的身影在空中搖晃不定。
虞昭幹脆飛身上前,像一艘獨行舟乘風破浪,在前開道,其餘人則按照順序列隊在後。
在一個時辰不間斷的逃亡後,呼嘯聲終于被他們遠遠甩在身後。
虞昭率先放緩速度。
“諸位,我們暫時安全了。”
噗!噗!
話音落下,瞬間有好幾人脫離隊伍,掉落在下方的沙丘,大喘着粗氣,眼裏閃爍着死裏逃生的感慨。
“叔父,虞道友,現在可以休息了嗎?”司徒羽面色蒼白,眉宇間還殘留着幾分倉皇之色。
“可以。”
話落,剩下的幾人也不再強撐,紛紛下落。
司徒劍南正準備随他們一起降落,就見虞昭突然向着他們逃跑的方向飛去。
“虞道友,你這是……”
“司徒前輩,你留在這裏照看他們,我去去就回。”
虞昭往前飛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便嗅到了空氣中若有若無的香味。
她唇角一揚,尋着香味,慢慢上前,最後在一個沙丘前停下。
她雙手掐訣,往沙丘一點,沙丘外的防禦陣搖晃三下便應聲破開。
突然,一道黑影疾速沖出,直奔虞昭的面門而來。
虞昭不躲不閃,反而便是一掌。
“唔!”
隻聽一道悶哼。
黑影摔落在地,寬大的黑袍下露出半邊精緻的側顔。
虞昭心念一動,神魂之力化作兩條繩索,将黑袍人的雙手雙腳牢牢束縛。
确認對方無力掙脫後,虞昭拽住繩索一端,直接将人往隊伍休息的地方拖。
黑袍人的衣袍在沙堆上來回摩擦,一張隐在黑袍下的臉,終于得見天日。
“虞前輩回來了!”
虞昭離開的突然,衆人難免好奇她的去向。
她一回來立刻就被人發現了。
衆人開始隻是好奇地向虞昭的方向看了過去。
等發現她手裏好像還拖着東西,有人坐了起來,有人性急直接跑了過去。
“不是東西,是個人!”
司徒劍南神識掃到黑袍人時,愣了一下,随後暴跳如雷,“是她!她居然還敢來!”
“叔父,你認識那人?”
“她就是偷盜族中聖物的小賊!”
司徒劍南追了此人一路,豈會認不出她的氣息。
她僥幸逃脫不趕緊逃命,反而還跟蹤他們來到亡靈沙漠,簡直是膽大包天,肆意妄爲!
看她現在的模樣應該是正面遭遇沙塵暴,然後又被虞道友發現,真是老天開眼!
“什麽?是那個賊!”
“她居然還敢來!”
“找死!”
司徒家的其他人怒氣沖沖。
先不說對方偷到聖物的罪行,要不是她故意栽贓,他們哪用得到跟虞昭來這個破地方吃苦。
虞昭還未走近,司徒家的人便圍了上來,眼中燃燒着熊熊怒火。
“虞道友,多謝你爲我司徒家抓住小賊!”
司徒劍南朝虞昭拱手道謝,語氣中既有感激又有歉疚。
虞昭淡淡道:“司徒前輩誤會了,我不打算将人交給你們。”
虞昭稱司徒劍南爲司徒前輩并不是尊稱,而是爲了不和司徒羽混淆。
至于這個人,她另有用處。
“可是……”
司徒劍南有些着急。
這個女賊潛入司徒家偷盜聖物,若是不将其帶回司徒家處置,以後司徒家還有何顔面在修真界立足。
“叔父!”
司徒羽及時打斷司徒劍南,并沖他搖了搖頭。
根據她多方面查詢的消息,虞昭是吃軟不吃硬的性子,想要獲得她的好感,言語間不能太強硬,更不能用逼迫的語氣。
而且人是虞昭抓到的,他們既沒出人,也沒出力,又有什麽底氣要求虞昭交出女賊。
想要得償所願,需要更用委婉一些的方式,急不得。
“虞道友,此人是你抓住的,自然由你來處理,我等無權置喙,還請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