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師兄，我是天劍門弟子季寒舟。我有一位好友名叫虞昭，乃五行道宗清衍真人弟子，她也是受古長老所托，前來亡靈沙漠尋找你的下落。
她手裏還有當初你與古長老一起發現的卷軸，你若不相信我說的話，出去之後一看便知。”
季寒舟生怕樓玉山一氣之下把自己氣死了，難得一口氣說了一大段話。
樓玉山聽完沉默半晌，突然道：“清衍真人居然收徒了？”
季寒舟已經習慣樓玉山不按照常理提問，答複道：“是的，在你消失的兩百多年，清衍真人接連收了七位弟子，我的好友虞昭排行第六。”
他一邊說，一邊在心裏對虞師姐道歉。
他當然知道虞師姐已不在清衍真人門下，爲了增加可信度，隻能暫時委屈一下虞師姐。
樓玉山點點頭，“你剛才稱樊音爲古長老，他擔任什麽職務？”
“古長老如今在守藏樓看守藏書。”
“看守藏書？”樓玉山面露微笑，“這個倒是适合他。”
他又問：“萬象真人近況如何？”
萬象真人便是樓玉山挂名師尊。
季寒舟略一思索，“萬象真人于一百年前仙逝。”
樓玉山嘴唇蠕動了一下，最終什麽都沒有說，眼角有淚光不經意的閃爍了一下。
季寒舟在一旁靜靜等候。
不知過了多久，樓玉山抹了一把臉，又揚起略有些誇張的笑容，“季師弟，我剛才有些變态了，沒吓着你吧，哈哈哈。”
“樓師兄，你是想說……失态？”
“不存在，不存在，一個意思。”樓玉山豪爽地擺了擺手，“不過你剛才說能夠想辦法送我出去，可是認真的？”
“自然。”
“那還等什麽？快送我出去吧，我早就在這個地方呆膩了！”
樓玉山搓了搓手，一臉期待。
季寒舟這時卻不答反問：“樓師兄，你現在徹底冷靜下來了嗎？”
樓玉山苦笑，“季師弟，你不用試探我了，我剛才是得了癔症，現在已經清醒了，我可以向你保證不會再犯。”
樓玉山以爲自己消失多年，所有人都已将他遺忘，他又經曆連番打擊，所以才萌生死志。
可剛才陡然從季寒舟口中得知還有人記得他，并從來沒有放棄他，他精神大振，覺得自己又重新活了過來。
他一定能堅持到離開這裏！
他要親口告訴樊音，他回來了，樓玉山回來了！
“樓師兄，你聽完我的話，一定要保持冷靜。”季寒舟又囑咐一遍。
樓玉山重重點頭，然後他就聽季寒舟道：“其實我還沒有找到出去的方法。”
樓玉山：？
樓玉山：！
樓玉山：！！！
“樓師兄，你說過會保持冷靜的。”
季寒舟警惕的向後退了一步。
樓玉山極力咬着後槽牙，雙目氣得差點噴出火來！
季寒舟這家夥剛才信誓旦旦的說能帶他出去，他好不容易才信了對方的鬼話，結果對方轉頭又告訴他，他就是在騙人。
要不是有季寒舟前面的話，樓玉山現在殺了季寒舟的心都有了。
季寒舟倒是十分坦然。
虞師姐飛速成長的同時，他也沒有放慢腳步。
至少睜眼說瞎話的本領長進了不少。
“樓師兄，我先說我的猜測，等我說完你覺得不對可以再反駁我。”
樓玉山哼了一聲，順手扒拉了一下亂糟糟的頭發。
他倒要看看季寒舟能說出什麽歪理來！
“樓師兄，我覺得你可能誤觸軒轅前輩的意思，他并非是要求你通過所有關卡才能離開，而是設置了其他條件，不過被你忽略了。你不妨重新回憶一下軒轅前輩當時和你說了什麽？”
樓玉山順着季寒舟的引導，開始回憶他進入這間石室時發生的事。
“我記得我推開石門就看到軒轅不敗留下的虛影，他告訴我，他在石屋中設立了九九八十一道關卡，隻要我能夠通過他的考驗，就準我離開，然後他就消失了。”
樓玉山被困在石屋中閑來無事，就将過去的經曆翻來覆去的回味過無數遍，所以他記得很清楚，沒有忽略任何一個細節。
季寒舟想了想，“那問題可能出在考核的關卡上，樓師兄，若是我想進行考核，我該怎麽做？”
“很簡單，你隻要跪地大喊一聲‘師尊，弟子又來讨打了’，考核就主動開始。”
季寒舟懷疑地看向樓玉山。
樓玉山不滿道：“我可沒騙你，你以爲軒轅不敗是霸道自負的劍修，可真實的他就是一個老頑童。
我和樊音發現的卷軸真是古道場遺迹？錯！那是軒轅不敗特意請人制作的道具，專門用來騙人的！當初我就是這樣被他騙來的！”
季寒舟聽得目瞪口呆。
他見過那份卷軸，做得十分逼真。
他和虞師姐他們至今都還以爲那份卷軸是真的。
原來是軒轅前輩制作的誘餌。
他先用卷軸将人引來，等來的人發現這裏并不是古道場的遺迹，大失所望之際，他又向外透露這裏有戰神軒轅的傳承之地，将衆人的胃口高高吊起，以此爲樂。
難怪樓玉山對他有諸多怨言，想來被他戲耍不知多少次了。
季寒舟拱手朗聲道：“晚輩天劍門弟子季寒舟，請前輩賜教！”
一片寂靜。
無人應答。
樓玉山攤開手，對于結果毫不意外。
他很早以前便試過，必須要動作和語言相結合，才能召喚出考核。
可季寒舟并不願意妥協。
他可以拜軒轅前輩爲師，但前提是軒轅前輩對他有所授。
如今他連軒轅前輩的一招半式都未曾見到，又如何能夠心甘情願的叫他師尊。
他若是叫了，豈不是令他真正的師尊寒心。
“軒轅前輩若是無意指點，請放晩輩離開，晩輩保證從此不會再踏入此地。”
樓玉山掏了掏耳朵。
他沒聽錯吧？
季寒舟不僅沒向軒轅不敗求情，還反過來威脅軒轅不敗？
還是太年輕啊，以爲自己無可替代，殊不知……
一道從天而降的白光打斷樓玉山的思緒。
他看着一個孩童身高，卻長着一張老臉的男子出現時，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還真被季寒舟召喚出來了？
樓玉山瞬間像是吃了十顆酸果，心裏酸澀得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