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衆人誤以爲處在生死攸關之際的虞昭,其實正在享受雷電的洗禮。
第一道雷劫落下的時候,湖心小築就已經成爲了廢墟。
等第二道雷劫落下時。
虞昭所有的防禦屏障瞬間破碎,連伴随她多年的護心鏡都被劈成了幾瓣碎片。
虞昭那時也以爲她這次渡劫兇多吉少。
可能沒想到那當狂躁無比的雷電落到她身上時,她第一感覺是舒服。
沒錯,就是舒服。
雷電之力鑽入了她的身體,瞬間化作了溫順的綿羊一般,在她的體内慢慢遊走,就像是在修補前不久吸入那特殊物質時,對身體造成的影響。
酥酥麻麻的電流按摩着她每一道穴竅,她能夠感受到自己體内的靈氣在一遍又一遍的淬煉之下,變得精純無體,泛着若隐若現的金光。
她的修爲也随之瘋漲。
到後來,虞昭撤去了最後一道防護,将身體完全沒入那恐怖的雷電之中。
她的四重道念依次從身體内出現,在電光中,明明滅滅的閃爍着。
當第九道雷劫轟然降落時,四重道念化作四道流光,蓦地鑽入了虞昭的體内。
一瞬間,虞昭眼前有萬物閃過,又快速變幻。
她的腦海中響起陣陣空靈的梵音,吉獸留下的鹿角烙印閃爍不停。
嗡——
一陣奇異的嗡鳴聲響起。
虞昭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的左眼清澈如琉璃,仿佛能夠看透世間險惡,直擊本源,而右眼則宛若雪地的冰霜,銀白的瞳孔内毫無波動。
隔着未曾消散的電光,虞昭輕而易舉的捕捉到站在外圍等候的老頑童幾人。
在她的眼中,他們幾人更像是一團又一團的氣流,大小不一,且散發着不同的光芒。
但他們的顔色都很純粹,不像明昆宮主,他的氣流最爲複雜,而且中間還有一個巨大的空洞。
那個空洞似乎還在蠶食他爲數不多的氣流,隐隐有壯大之勢。
明昆宮主似有所感,擡頭與虞昭對視。
虞昭隻覺一股柔和而不失霸道的能量向她湧來,她眼中的異象瞬間消退,雙眼再度變爲黑色瞳仁。
“虞昭?虞昭!你還活着嗎!”
盡管雷劫已經結束,但老頑童的人還是不敢靠近。
因爲此時湖面上仍是交錯閃爍的電光,密密麻麻,仿若一座天然的牢籠,隔絕所有人的窺視。
老頑童隻能看見模糊的虛影,但具體情況,如何完全無法知悉,急得嘴上都快冒泡了。
“虞昭!虞昭!”
“虞師妹!”
其他人也紛紛出聲。
一聲高過一聲。
虞昭聽到外界的呼喊聲并沒有急着回應,而是将湖心之中的電光盡數吸收後,才一步踏出,出現在所有人身前。
“虞昭無事,讓諸位前輩、師兄師姐擔心了。”
老頑童一個箭步沖上來,正準備說點什麽,但看着虞昭時,不由一愣。
“你,你怎麽一點事都沒有?”
虞昭面色紅潤,雙目明亮,氣息平穩,就連衣服都整整齊齊,一絲不亂,完全不像是剛剛渡了雷劫的修士。
甚至她隻是靜靜的站在那裏,就給人一種虛無缥缈之感,仿佛下一刻就會羽化登仙。
老頑童越看眼睛越亮,朝虞昭用力地擠了擠眼睛。
虞昭微微點頭。
老頑童當即叉腰大笑,“哈哈哈哈哈……”
他笑着笑着眼淚就落了下來,不一會兒還扯着嗓子嚎了起來。
其他人不知道老頑童和虞昭之間的交易,自然也就不明白老頑童爲何會如此激動。
隻能看着老頑童被明昆宮主強行拉走。
虞昭渡劫成功,正式成爲煉虛修士,秦嘯天幾人紛紛上前表示祝賀。
虞昭在接受完衆人的好意,并表示剛剛突破消耗了許多體力,如今想回去閉關鞏固。
南宮禦巴不得虞昭和老頑童這輩子都見不了面,爽快的應承下來。
但她的湖心小築已經在雷劫之下被摧毀。
南宮禦就爲她另外撥了一間小院。
小院離他的主殿很近,有任何風吹草動都瞞不過他的眼睛。
虞昭走後,其他幾人也各自散了。
南宮禦一直看着老頑童和明昆宮主回到他們的房間,才不甚放心的離去。
而老頑童在回到房間的第一時間就和明昆宮主說:“無論如何!想盡所有辦法!都必須要讓虞昭成爲你的弟子,延續上清宮的輝煌!”
明昆宮主已經将虞昭的情況考察的七七八八,剛才那一眼,也讓他對于虞昭再也沒有了任何懷疑和戒心。
但目前最困難的便是如何讓虞昭同意跟随他修行。
“太微道君确實很厲害,但你也不差呀,虞昭怎麽就偏偏盯上了太微道君!”
老頑童在興奮過後也開始發愁。
人是找到了,可難的地方在于根本帶不走。
不是北冥宮阻攔,而是虞昭他自己不願意離開。
明昆宮主眼中閃過一道犀利的光芒,“她不願意走,我們可以幫她。”
老頑童震驚地看向他,“你的意思是……”
“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
“……嗯。”
……
“二位一路順風,恕不遠送。”
恢宏大氣的山門前。
苟長老和南宮禦領着一衆弟子目送上卿宮的明昆宮主和老頑童乘風離去。
兩人在北冥宮待了快小半年,終于舍得走了。
不說南宮禦,就是苟長老也狠狠松了一口氣。
苟長老正準備返回北冥宮,轉頭就看到南宮禦蹙着眉,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他譏笑一聲,“怎麽,老頑童走了,你還開始舍不得了?”
南宮禦斜睨他一眼,依舊沒有吭聲。
他也說不出來,他現在爲什麽會有種很不舒服的感覺。
按理來說,終于把老頑童送走了,他應該開心才對,可看着老頑童就那麽兩手空空的走了,他心裏怎麽想都覺得不得勁兒。
以老頑童的性子,他若是沒有達成目标,肯定會鬧一個天翻地覆,再不濟也要和自己來上好幾場罵戰。
可現在他就這麽安安靜靜走了,實在是讓南宮禦覺得不習慣,總覺得他在憋着什麽壞。
南宮禦突然看向秦嘯天,問:“你可确認好了?虞昭還在房間中修煉?”
“弟子已經再三确認過了,虞師妹并沒有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