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陽,一個窮困潦倒的散修。
爲了省錢,他甚至舍不得給自己的本命法器安裝琴弦。
他的人生名言便是能省就省,能用就用。
當然,任何東西都比不上自己的性命重要。
他嗷那一嗓子,完全是出于本能。
等理智占據上風之後,他立刻就後悔了。
隻是他沒想到那團灰色氣流在聽到他的話後,竟然真的停了下來,然後分出了一條小小的氣流将挂在藤蔓上的木闆拽了回來。
抱着被塞進懷裏的木闆法器,王陽又驚又喜,還有點不好意思。
“多謝氣團兄!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要不我認你當幹爹吧!嗚嗚!”
回應王陽的是飛得更快的灰色氣流。
這一邊王陽剛剛脫險。
另一邊的東方玥四人也陷入了水深火熱之中。
宋成河的防禦法器原本就是勉力支撐,如今藤蔓實力暴漲,他更是難以爲繼。
“師姐,我快支撐不住了。”
“我來助你。”
孫英也不說什麽虛言,直接将手搭在宋成河的肩上,将靈力輸送入他的體内。
宋成河頓時覺得輕松不少。
心裏一松懈,他便又開始胡思亂想起來了。
“孫師姐,你說那個虞昭都去了那麽久了,不會是打不過那條魔藤偷偷跑了吧?”
孫英白了他一眼,不想搭理他。
宋成河卻越說越來勁兒,“你說有沒有可能她打不過那隻魔藤,然後……”
孫英氣得差點把手收了回來,“閉嘴!專心維持法器!”
在戰場上擾亂軍心本就是大忌。
何況他們現在的生死就托付在虞昭身上。
虞昭要是出了意外。
他們也别想獨活。
“我就随便說說……”
“小心!”
宋成河話音未落,就被身邊東方玥的尖叫聲打斷。
他下意識回過頭,就見一條藤蔓不知何時竟然穿過了防護屏障,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藤蔓的頭部化作一道尖刃,直取他的後心。
刹那間,宋成河大腦一片空白,傻愣在原地一動不動。
好在孫英反應及時,五指收緊将他往後一拉。
與此同時,趙龍也沖了上來,一槍挑飛那根藤蔓。
可還不等他們松口氣,又有幾根藤蔓突破屏障,沖了進來。
“噗!”
打鬥間,趙龍爲了保護宋成河,被一根藤蔓紮穿了右肩。
他身體一晃,差點握不住手中的長槍。
“趙師兄!”
宋成河見到師兄受傷,怒火中燒,從儲物空間中取出一把靈符朝藤蔓砸了過去。
這些靈符是宋長老給他防身所用,威力驚人。
靈符炸開的瞬間,無數刺目的靈光閃爍。
被藤蔓遮擋而昏暗黑沉的空間都爲之一亮。
巨大的沖擊力下,藤蔓紛紛斷裂,露出傷痕累累的軀體或是缺口。
宋成河目露驚喜。
隻是還沒有等他的笑容完全展露出來,藤蔓的斷裂處便有肉芽開始蠕動,并長出新的藤蔓。
數量竟然還比從前又翻了幾倍。
宋成河這時才想起這些藤蔓就是打不死的怪物。
傷了它們之後它們會死而複生并長出新的分枝。
這樣強大的魔藤真的能夠被殺死嗎?
宋成河捏緊了手中爲數不多的靈符,瞳孔震顫。
“退到我身後來。”
他下意識看向說話的孫英。
孫師姐是他父親宋長老特意爲許他挑選的曆煉夥伴。
但他心裏其實對孫師姐并不是特别滿意。
首先,孫師姐在山莊裏并不是受人追捧的天才型弟子。
其次,孫師姐性格耿直,不會像其他師姐妹那樣哄着他。
可此刻,他看着孫師姐擋在自己身前的背影。
他鼻子發酸,也終于明白了父親的良苦用心。
“孫師姐……”
“東方師妹,你照顧趙師弟,宋師弟,準備第二波靈符。”
孫英沒有寬慰宋成河,有條不紊的發布了任務。
東方玥扶住趙龍,取出丹藥想要喂她服下。
趙龍卻一把推開她的手,“我還能再戰……”
孫英正欲喝斥,腳下卻突然傳來了一道震耳欲聾的巨響。
他們低頭看去,就見原本還張牙舞爪的藤蔓如同被施了定身符咒一般僵立住。
緊接着,那些藤蔓以肉眼所見的速度開始衰敗,粗糙的表皮如枯葉般簌簌往下掉落。
那強壯的樹軀體很快就變得幹癟弱小,最後化爲了粉末,在空中飄揚。
幾個呼吸間。
原本占據着一個龐大星球的藤蔓,就這麽衰亡了。
四人看着眼前這一幕,目瞪口呆。
除了他們之外,還有幾個幸存者也一臉茫然無措。
他們本來以爲自己在劫難逃,沒想到竟然活下來了。
“死了,它居然死了……”
宋成河用力掐了自己一下,看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東方玥在短暫的欣喜過後,感受到的并不是劫後餘生的慶幸,而是無法言說的痛苦。
虞昭的進步速度實在是太快了。
她身上的光芒就像是烈日一樣奪目。
在她面前,誰能夠一如既往地保持本心,不自慚形穢呢?
“是她!真的是她!”
所有人凝神看去。
一道身影正從塌陷的星球内部沖天而起。
她衣袂飄飄,形容得體,根本看不出剛剛才結束了一場激烈的戰鬥。
“少宮主!多謝少宮主搭救!我等感激不盡!”
孫英回過神後,立即迎了上去。
在生死邊緣走了一遭後,越發明白生命的可貴。
東方玥三人見狀也趕緊上前。
“多,多謝了。”
宋成河吭吭哧哧,還是與衆人一起表達了謝意。
虞昭打量他閃躲的神情,覺得自己的決定真是無比正确。
“咦,少宮主手裏抓着的難道就是剛才那株魔藤的本體嗎?”
這時孫英注意的虞昭手中正抓着一根拇指大小的紫黑色藤蔓。
對方正如同離水的魚一般拼命蹦哒,卻無論如何也逃不開虞昭的手心。
虞昭笑了笑,沒有反駁。
孫英四人頓時知道她這是猜對了,不禁再次對虞昭肅然起敬。
擊殺魔藤和收服它完全是兩個不同的概念。
前者需要有強大的實力,而後者需要有足夠的信心。
虞昭顯然是兩者皆備。
“前、前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