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鍾後,溫家兄妹幾人齊齊站在溫權勝的書房中。
看着提筆寫下了數個“靜”字的溫權勝,一時間,所有人都不敢出聲。
書房内氣氛安靜至極。
“溫姒。”
對于自己被第一個點名這點,溫姒絲毫不覺得意外。
她面色淡淡的往前一步,“父親。”
“你可知錯?”
溫權勝将筆扔在桌上,墨迹砸落,污了那一“靜”字。
又是這句話。
溫姒心如寒霜。
她垂眸淡漠道:“是,女兒知錯。”
溫權勝不是溫長韫。
這位高高在上多年的鎮國公大人,可不會管你什麽委屈不委屈。
隻要是丢了溫家顔面的,不管是誰,那就是錯。
哦不,除了他的掌上明珠溫玥。
上輩子,就算溫玥在外闖了多大的禍,他都會爲她擺平,甚至屈膝俯身用溫姒從來沒有聽過的溫柔語氣對溫玥說——
“你是我溫權勝的女兒,誰也不能欺負你。”
曾經她聽到這話時,多想告訴溫權勝,自己也是他的女兒啊,爲什麽她被欺負的時候他卻根本不管?
難道溫玥是他的女兒,自己就不算嗎?
回想到當初的溫姒閉了閉眼,攥緊手心,用痛意讓自己清醒過來。
“今日女兒被人當衆退親,丢了溫家的顔面,還不知天高地厚的打了忠勇侯府世子的臉,以至兩家關系極有可能因此受到影響。”
溫姒說着,“撲通”一聲毫不猶豫的跪下,冷着臉開口:“所以不必父親爲難,女兒自請家法五十鞭,以此請罪,還望父親成全。”
“五十鞭?”
“溫姒,你要打死你自己嗎?!”
書房内的所有人皆是一驚。
本還不敢出聲的溫子宸聽到這話,更是震驚失聲。
溫長韫露出不贊同的神色。
溫家的家法可不是尋常鞭子,而是特制的鐵鞭,五十鞭打下去,成年男子都得躺上十天半個月,何況她溫姒?
站在邊兒上的溫玥滿眼竊喜。
真是沒想到,這溫姒竟然自尋死路!
她得想想怎麽讓父親答應才好。
隻要父親答應了,這五十鞭定能讓溫姒丢掉半條命!
不過令溫玥更沒想到的是,不必她動手,在溫權勝出聲問溫姒時,溫姒竟然再次主動作死了。
“你是認真的?”
溫權勝也沒想到溫姒會主動讨罰,而且還是這麽重的懲罰。
他微微皺眉,想到平日裏溫姒那些爲了争寵而耍出的心眼手段,他眯眼警告。
“我最讨厭在我面前做戲之人。”
溫姒擡頭,對上他那厭惡的眼神,輕笑一下,語氣中充滿了自嘲的意味:“怎麽做才是父親眼中不做戲的人?”
是永遠乖乖的“聽話”,不争寵,不反抗,像個木頭人一樣,任由溫玥欺負,任由别人嘲笑,任由自己的親人一次次偏心,直到受到委屈,最後絕望去死……那樣才算不做戲嗎?
她最後一次不甘的質問,眼底已經微微泛出濕意,薄薄的悲涼浮漫出來。
那般痛苦而倔強的眼神讓溫權勝瞳孔驟然一縮,眉宇間難得露出些許不解。
他不懂溫姒爲什麽會覺得痛苦,不懂這個女兒爲什麽要這樣犟。
短暫的驚訝過後,溫權勝不想再看溫姒的眼睛,冷着臉甩袖轉身,“知錯不改,罪加一等。”
“長韫,把她帶下去,五十鞭,一鞭也不準少。”
溫長韫看了溫姒一眼,沒再說什麽,隻對她道:“走吧。”
溫姒乖覺的跟着溫長韫下去。
溫家的家法是在祠堂執行,當着列祖列宗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