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淵不等他跪下去,便已經将人扶起,“不必多禮,因着時間倉促,貿然打擾,還請見諒。”
“不打擾不打擾,今日能見到溫姒小姐,老頭子我就算是死也無憾了。”
老蘭頭笑着說道。
“蘭伯伯怎的突然說起這話,姒兒才剛剛與您相見,您可不許胡說。”
老蘭頭卻是搖了搖頭,“溫姒小姐不必在意,老頭子我這身子骨啊自己清楚的很。”
沒多少時日了。
這話老蘭頭當然不會在此刻說出來,他笑了笑,忽然提起了其他人:“對了溫姒小姐,除了您以外,長韫少爺、子宸少爺、子越少爺還有钰之少爺呢?他們可還好?”
“這些年來我一直不敢走出這個村子,所以即便離京城很近,也還是不怎麽知道你們的事情。”
老蘭頭歎了口氣。
溫姒告訴他:“他們還在溫家,隻是我不在溫家了,二哥或許也不在溫家了,但我并不是很清楚。”
聽到這話的老蘭頭微微詫異:“溫姒小姐您這話是什麽意思?難道那鎮國公将您給趕出了溫家?!”
說到最後一句話,老蘭頭忽然就厲聲起來,情緒激動。
溫姒搖了搖頭:“蘭伯伯别生氣,不是他趕我出來,而是我自己走了。”
“是發生了什麽?好好的一家人,爲什麽走了呢?”
老蘭頭滿臉擔憂的看着溫姒。
那十分真摯的情緒讓溫姒心中一暖。
想了想,她還是沒有将自己和溫家的事全部說出來,隻是挑了一些不太重要的,告訴老蘭頭。
“是發生了一點事,不過沒什麽大礙,如今我已經脫離了溫家,雖是已經出家爲尼,但承蒙陛下關照,得封聖女,也算極寒。”
什麽極好!
老蘭頭差點淚水就又一次飚出來了。
他好好的一個小小姐,如今竟然已經出家爲尼了。
若非是真在溫家受了天大的委屈,又怎麽可能會甯願出家爲尼,也要離開那溫家?!
“我就知道,那溫權勝根本就不是什麽好東西!果然大小姐一死,他就開始違背當年跟蘭家的約定了!”
溫姒看着老蘭頭這異常激動的樣子,有些猶豫的問道:“蘭伯伯可是知道些什麽?我那父親難道以前做了什麽事嗎?”
因着現在已經知道溫姒離開了溫家,有些事自然就沒什麽需要瞞着的了。
老蘭頭将當年的事情娓娓道來:“當年蘭家爲助先帝登基,遭人暗算,夜間刺客登門,在蘭府見人就殺,老爺派我給溫家送信,可等我到溫家之時,卻意外聽見鎮國公與忠勇侯的對話,他們說:蘭家不可救。”
那五個字,老蘭頭說得聲音顫抖,恨得咬牙切齒。
溫姒更是渾身發寒。
她知道自己那個父親無情,可沒想到他竟無情到了這種地步!
“那個絕情寡義的小人!明明當年是他們溫家找上我們老爺,要雙雙聯手,共起輝煌,可到了蘭家的危險之時,溫家卻對蘭家視而不見!”
“忠勇侯府也是一樣!當年崔家與蘭家也是兩家交好啊!可無一人來救,無一人啊!”
他們都選擇了漠視,眼睜睜看着蘭家被滅門。
等老蘭頭趕回去的時候,蘭家已經全都沒了。
那個時候老蘭頭便已經不敢再找去蘭子君了,他獨自一人藏了起來。
藏在這個離他家大小姐最近的地方。
随着時間的流逝,老蘭頭有無數次想過要不要去找大小姐,把蘭家的東西交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