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雅麗聞言一頓。
她張了張口滿臉不服的想辯駁什麽,可到頭來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溫姒看着她這個樣子,更替她娘親心寒:“看來我娘親當年真是瞎了眼,看錯了人。”
她望着溫雅麗的眼神,就差罵一句“忘恩負義的東西”了。
溫雅麗頓時就被她那眼神惹得惱羞成怒,“誰忘恩負義了!我又沒對她怎麽樣,我就是單純的不喜歡她而已,難道她嫁給我哥,我就非要喜歡她嗎?!”
“你不喜歡我娘親,那你當年憑什麽求我娘親幫你?你求了我娘親幫你,你又憑什麽那麽讨厭她?那麽多年以來,你提到我娘親時都是充滿恨意,你這種忘恩負義之輩憑什麽恨?你憑什麽!”
“溫雅麗,你給我搞清楚,從頭到尾該恨的不是你,是我娘親!”
“若是她當年沒有聽從家族的安排,嫁給你那狼心狗肺的哥哥,她也就不會因爲你們而死在那些小人的算計之中!”
“什麽小人的算計,你在胡說八道什麽?”
溫雅麗聽不懂她的話,她覺得溫姒這會兒真是瘋了,什麽話都說得出來!
她怒道:“别忘了,我哥也是你的親生父親!你娘要是不嫁給我哥,如今哪兒還有你的存在?!”
“我甯願去死!”
溫姒一句決絕的話狠狠堵上了溫雅麗的嘴。
她眼底布滿寒霜:“如果可以有選擇的話,我甯死也不會做你們溫家的女兒。”
這話一出,溫雅麗對上溫姒那冰冷的眼神,她微微顫了一下。
到這一刻,溫雅麗似乎才終于明白,她這個侄女是真的恨極了溫家。
就像當初爲了脫離溫家,她甚至不惜出家爲尼一樣。
那時候的溫雅麗還覺得溫姒是又在跟溫玥耍什麽争寵的手段。
甚至到今天之前,她一直都覺得溫姒肯定遲早有一天會重新回到溫家,畢竟誰會真的放着好好的鎮國公府嫡女不當,非要當一輩子尼姑呢?
直到現在,她看着溫姒那眼神。
從前那雙總是對她帶着一抹讨好之意的眼睛,似乎不知道從何時開始,早已經變得毫無一絲溫情,冷得駭人。
溫雅麗聲音微顫,這是頭一次她對溫姒說話帶上了一抹挽留之情:“溫姒,别這麽說,你……你本來就是我哥的親生女兒,其他的什麽都能變,可血脈之情是變不了的……”
“不,這世上什麽都能變,包括血脈。”
溫姒忽然笑了一聲。
那笑聲太冷了。
冷得讓溫雅麗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一時間,她心底竟是湧起了一股恐慌之意。
她害怕得不敢再繼續說下去了。
“好了好了,本夫人要去看溫玥了,你要是不想去的話,本夫人自己去就是,你走吧。”
溫雅麗這會兒也不敢帶着溫姒去見溫玥了。
要不是因爲她哥的話,她甚至現在都想轉身就走。
溫姒漠然的看着她,沒有說話。
就在這個時候,前面忽然傳來了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
溫雅麗下意識擡頭去看,這一看卻是看得差點把她吓得魂飛魄散。
“啊!血!好多血!”
走過來的人不是誰,正是随着溫姒一起進宮來的北辰淵。
剛才他一直不見人影,這會兒出現的時候,臉上、手上、衣服上全部都是血迹。
簡直就像是剛殺完人的案發現場一樣。
看起來甚至還是新鮮的血。
因爲北辰淵走出來時,還在一邊拿着巾帕擦拭,擦完後那純白的巾帕都被血給浸透了。
北辰淵随即擡眸瞥了驚叫的溫雅麗一眼,本就殺過無數人的攝政王,這一眼都不需要演,那眼神便如看死人一般。
下一秒,染血的巾帕倏地扔到溫雅麗的面前。
“啊啊啊!”
溫雅麗吓得瞬間驚恐萬狀,連連後退,又一下沒站穩,往後摔倒在地,摔得發簪都掉了好幾根。
“快!快跑!攝政王殺人了!他殺人了!”
那些宮女們也是吓得不行,紛紛尖叫着四下逃竄了,根本沒人去扶溫雅麗。
溫雅麗自個兒狼狽的爬起來,轉身就想跑。
溫姒哪兒會輕易就讓她走,伸手一把拉住她,“忠勇侯夫人急什麽,你不去見溫玥了嗎?”
“放開我!見什麽見,不見了不見了!”
“那可不行,不見到人你怎麽能輕易離開?還是跟貧尼走吧,貧尼帶你去見見你那好侄……”
溫姒話都還沒說完,完全吓破了膽的溫雅麗竟是都哭了起來,“不不不,我不去了!我不去!”
她猛的一下掙開溫姒的手,像是生怕北辰淵追上去殺了她一樣,頭也不回的就跑了。
溫姒:“……”
本還想把人拉去看看“案發現場”的,這人都直接吓跑了,還怎麽看?
頭一次演戲好像有些演過頭,并且也沒想到這婦人如此膽小的北辰淵:“……”
他略有些心虛的将目光挪向溫姒,用眼神詢問:這下怎麽辦?還繼續演嗎?
迎上他目光的溫姒無奈笑道:“人都跑了,還演什麽,算了,雖然溫雅麗沒有看到最後,但想來效果應該也是差不多了。”
等溫雅麗回去後,肯定會将她的剛才的“所見所聞”添油加醋一番,而溫權勝就算隻信了十分之一,也足夠他再也坐不住。
而接下來,她就等着溫權勝主動上門。
不把她的“好父親”給摁下去,又怎麽好對她的那兩個“好哥哥”動手呢?
——
“砰!”
皇宮外,鎮國公府馬車内。
溫權勝一巴掌差點拍碎手邊的矮幾,“你說什麽?溫姒讓北辰淵殺了玥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