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蘭姒等人紛紛神情一淩。
小寒瞥了周圍一人,見遠處客棧店主和小二還在,便機靈的提醒了那黑旗軍将士一聲:“少主已等待多時,既已打探到,便上前些,同少主說說消息吧。”
那黑旗軍将士立刻就從蘭姒的裝扮,以及小寒的話裏領悟到什麽,改口道:“屬下不力,讓少主久等。”
“無礙。”
蘭姒擺了擺手,從那将士手中接過打探來的消息,紙上畫的路線圖,雖簡陋但也能看出個大概。
“此圖上畫的路線幾分可信?”
将士道:“八分。”
八分也算不錯了。
畢竟是在這異族之地,要打探出個精準的路線來可沒那麽容易,尤其還是前往異族王庭的。
蘭姒仔細看了看,随即注意到圖上主路線上左右兩邊各有一條額外的線路往外延伸,而後各标記了一點。
她先指着左邊那處标記點問:“這是何處?”
“回少主的話,此處是幽蘭族。”
“幽蘭族?”
蘭姒一頓,她想起來了。
昨夜那老蠻子就自稱是幽蘭族的長老。
而他手中和那顆墨鴉蠱王蛋有關的牛皮古紙似乎就在幽蘭族。
屆時她的确是要往幽蘭族走一趟,不過這倒不用着急,反正人在手上,那牛皮古紙遲早落入她手。
蘭姒又看向另外一個标記點,“這又是何處?”
“此處是另一個異族族群所在地,”那名将士說着猶豫了一下,才道:“屬下覺得或許那裏也有些關于仙鄉遺址的線索,所以就讓人打探後一同記下。”
蘭姒聞言挑眉:“仔細說說。”
将士道:“那異族族群名爲彘神族,少主可還記得昨日襲擊了隊伍的那幾名僞裝成村民的異族人?”
将士的聲音不高,客棧中的其他人并不能聽見這邊的對話。
蘭姒聽他提醒,就記起來了。
并恍然大悟,“你說的‘彘神族’首字該不會是彘豬的彘吧?”
那名将士點頭。
蘭姒便全都明白了,她笑着誇獎了一句:“不愧是攝政王殿下口中的黑旗軍精銳,果然厲害,難得你能注意到這些細節。”
蘭姒之所以這麽說,是因爲那彘神族光從名字就能知道,顯然就是昨晚主持那場祭祀大典的那些異族所在的族群。
但她也是去過了那場祭祀大典,親眼看到那祭壇上的人彘石像後,才将“彘神族”這個族群的名字與他們聯想到一塊。
而眼前這位将士可沒去過,他們是昨晚留守在客棧的人。
但即便沒去,他也憑着對之前襲擊隊伍那些異族人的懷疑,調查并打探到了彘神族的所在地。
這辦事能力可以說是極強了。
“你叫什麽名字?”
那将士拱手,“回少主的話,屬下名叫高揚,高耀便是屬下的大哥。”
蘭姒一聽,詫異道:“你是高副将的弟弟?”
“是,此次出行,主子讓大哥留守京中,帶了屬下前來,在出發前主子便囑咐屬下,之後不論發生任何事都讓屬下跟着少主行動,并一切都聽少主吩咐。”
高揚說這話時,臉上神情沉着穩重。
看起來比性格有些跳脫的高耀還像個大哥的樣子。
蘭姒沒想到,這人竟還是北辰淵專門指派來幫她的。
關鍵這人辦事能力是真強,而且心思細膩,一看就是個十分好用的人才。
身在異族之地,能派上用場的人自然是越多越好。
所以即便北辰淵眼下不在這兒,蘭姒也沒跟他客氣。
“那就有勞高……”
蘭姒想叫他職稱,但剛才忘了問。
高揚說道:“少主直接叫屬下名字,或者叫高二也行。”
蘭姒聞言點了點頭,“那接下來打探消息一事就有勞你了,留下來的這一部分黑旗軍也一并由你來指揮和安排。”
雖然本來也是由高揚指揮安排黑旗軍,但在北辰淵不在的情況下,蘭姒這位聖女殿下自然就是這裏身份最尊貴的人。
若無她的命令,高揚就算是指揮辦事,也得事事都先問過她的意見才行。
所以蘭姒才主動說了這麽一句話。
這相當于是直接放權給高揚。
除了蘭姒自己身邊的幾人外,還在這裏的黑旗軍則全權交給高揚指揮。
她不是擅長這方面的人。
自然要交給擅長做這些事的人。
再加上蘭姒并不擔心高揚和這些黑旗軍會反水。
因爲她與其說是相信高揚,不如說是相信北辰淵。
能被他特意指派來的人,肯定是值得信任的人。
但就算是發生了意外,這些人真就全部反水了,那也沒有關系。
蘭姒自認她的底牌夠多。
而她身邊的人也都夠強。
站在蘭姒身旁的小寒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麽,她昂起下巴,稚嫩的小臉上那神情全然是一副驕傲之色。
但另外一旁的溫長韫雖然也同樣察覺到了,可他臉上的神情卻是有些慌亂和黯淡,而其中又隐隐夾雜着一絲竊喜。
阿姒她爲何……?
這些事不是該讓他趕緊滾,别留在這裏聽的嗎?
可阿姒爲什麽連一點避着他的意思都沒有?
他承認,他剛才是貪心的想要試探一下,想要看看阿姒對他是否還有一絲絲的信任?
可真當自己成功留下來,并且得到這樣的結果時,他心裏第一時間感受到的情緒卻不是欣喜,而是慌張。
他在害怕。
他害怕妹妹對他的信任。
不是因爲他不相信妹妹,而是因爲他怕妹妹對自己的信任會給她帶來傷害。
他始終忘不了那一天蘭姒因爲他而心口中了一刀,差點死在他面前的一幕。
所以當高揚下去之後,溫長韫就忍不住開口道:“你剛才該讓我離開的……”
可蘭姒卻隻是不耐煩的說:“别教我做事。”
溫長韫聞言,便隻是張了張口,最後什麽也沒再說。
這時候,同樣聽完了屬下彙報的溫權勝起身朝着這邊走了過來。
他走到蘭姒跟前,淡淡說道:“想來你也已經得知如何去往王庭的路線了,那就今晚直接出發,三日内趕到王庭,如何?”
蘭姒掀了掀眼皮子,甩給他三個字——
“不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