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溫子越那副不可置信、震驚、憤怒、痛恨,各種情緒交雜在一起的樣子,蘭姒笑得十分痛快。
她這次連演都不演了。
當着溫權勝的面,當着溫子越的面。
還有那站在後面,傻愣愣看着她的溫長韫的面,她說——
“對,我殺過她,而且不止一次。”
溫子越當場就怒火沖天,一把抓住逐月的劍,攥緊拳頭就要沖向蘭姒。
“我殺了你!!”
“我要殺了你這個歹毒的賤人給小六報仇!!”
溫子越霎時間如瘋了一樣,撕心裂肺的大吼着。
可惜他再瘋也就是那樣。
不等他沖出半步,夜幕下,寒光一閃——
“噗嗤!”
一道血肉連骨一起被切斷的聲音頓時在樹林中響起。
而後,一條斷臂頓時飛了出去。
半空中,血濺三尺。
“啊啊啊啊啊!!”
溫子越的慘叫聲一時間響徹整個樹林。
看着跪倒在地,被逐月一劍砍斷了一條手臂的溫子越,坐在椅子上的蘭姒臉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廢物一個,還想殺了我爲你那私生女妹妹報仇?你先想想自己今晚怎麽活着走出這片樹林吧。”
蘭姒冷哼一聲,眼露漠然,“畢竟你爹要是不救你,别說給你那私生女妹妹報仇,你怕是自己都得給我埋在這兒。”
“你敢殺我,你就不怕天下人都戳你這個大明聖女的脊梁骨嗎?!”
溫子越這會兒又長腦子了。
曉得利用他是蘭姒親哥哥這一點,在名聲上來威脅蘭姒。
蘭姒對此隻是輕輕一笑,聲音溫溫柔柔的說了句充滿了血腥暴力的話——
“這裏又不是中原,我要是在這裏把你們都殺了,天下又會有誰知道你們是死于我手呢?”
溫權勝表情陰沉,“你未免太高看你那群手下了,憑他們幾個就想将我們這裏的所有人全部殺掉,還沒那麽容易。”
蘭姒輕嗤了一聲,對他這話不置可否。
“你要是真的這麽認爲,也就不會偷偷摸摸的綁架小寒了。”
蘭姒擺擺手,“好了,别再浪費我的時間,這彎子再繞下去天可都要亮了。”
她站起身,在周圍火把的照耀下,目光直直的看向惡昙羅。
“你确定小寒是在你那裏,對吧?”
惡昙羅見蘭姒這話頭終于轉向他,他頓時滿意點頭,“沒錯,跟着你的那個小丫頭就在老衲手中,不過你也不必找,因爲她現在不在這裏。”
在抓到那個小丫頭後,他就讓他的屍傀立刻将那個小丫頭給帶離了這裏。
蘭姒知道他這話是真的。
因爲她的毒蟲群在幾人說話的這段時間裏,就已經找遍了這整座山。
每個角角落落,山凹山洞全都仔細搜尋過,也還是沒有找到小寒的蹤迹。
甚至她留在小寒身上的小蜘蛛也失去了聯系。
顯然是被這惡昙羅早就發現并清除掉了。
“聖女若是非要想确定這一點的話,老衲也可從那小丫頭的身上取下一節手指過來……”
蘭姒眼神瞬間一冷,“你要是敢傷她一下,我必會讓你百倍奉還。”
惡昙羅笑了笑,一張老臉上盡是假慈悲的神情。
那樣子看得蘭姒不禁在心中暗罵了一聲“無恥匹夫”。
眼下小寒就在他手,且藏的不露半分痕迹。
她無法找到小寒,也隻能是先答應了他。
且先穩住這老邪僧。
她雙管齊下,一邊去救那溫玥,好與這老邪僧做交易;一邊繼續讓她的毒蟲群尋找小寒的蹤迹。
她就不信,這老邪僧還能把小寒送到千裏之外不成?
距離那麽遠,隻怕是連他自己的屍傀都無法控制了。
所以隻要對方是将小寒藏在距離他們百裏之内的範圍,她的毒蟲群就一定能夠找出小寒。
隻是這還需要一點時間。
“保證我的人毫發無傷,隻要你能做到這一點,我就把那溫玥從蒼王手中帶回來,屆時一換一,敢有違背此約者,天打雷劈,諸佛共誅。”
聽到最後四個字,惡昙羅倒是側目看了蘭姒一眼。
才想起,這位聖女也是和他一樣,是出家之人。
隻是因着蘭姒是帶發修行,所以像惡昙羅等人才會時常忽略這點。
想到這裏,惡昙羅便也爽快答應,“看在同是佛門中人的份兒上,老衲便答應了聖女此約,還請聖女盡快履約将人帶回,可不要将時間拖得太久。”
惡昙羅如此說着。
而他的最後一句話還是在威脅着蘭姒。
顯然是在警告蘭姒,他知道她在打着什麽主意,所以别想拖延時間。
蘭姒沒有回答。
這時一道冷冷的聲音響起——
“我說二位,你們是不是忘了本公還在這裏?”
溫權勝此刻無比不爽,他目光陰沉沉的看着蘭姒和惡昙羅。
這二人原本一個是正被他要挾的逆女,一個是他請來幫忙的幫手。
結果到了最後,他們居然撇開他單獨做了交易!
溫權勝眼底壓抑着怒火,先看向惡昙羅,“大師,你這樣做不太好吧?”
惡昙羅“阿彌陀佛”一聲,選擇不說話。
畢竟他确實是理虧。
但讓他現在改變主意,那是不可能的。
溫權勝冷哼一聲,又看向蘭姒,“既然你已經跟惡昙羅做了交易,那就把溫子越放開,你已經砍了他一臂,難不成還真要殺了他?”
蘭姒瞥向滿臉怨毒望着她的溫子越,正在考慮要不要真動手時,這時後面有人走了上來。
“小五……”
是溫長韫走過來了。
他面色複雜,又猶豫了半晌後才開口道:“能否将老三交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