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後,安道環和車小菌因爲值班不負責被處分,兩人都被發配到鄉鎮。
雖然省廳給事故定性了,這起案件被畫上句号,但是皮日房總感到有些心神不甯,生怕車小菌不小心對外說出當晚叮囑他留意餘更新的事,便請車小菌喝酒,勸他不要對外亂說。沒想到車小菌酒一喝多,竟然說出餘更新根本不是自殺,而是被人扔下樓害死的話。皮日房大吃一驚,急忙追問是誰害死了餘更新。車小菌被對方這麽一問,當即酒醒了大半,堅決不肯說下去,反而改口說是自己猜測的。
皮日房可是從警二十多年的老幹警,車小菌的這點小伎倆怎麽可能瞞得過他,盡管車小菌反悔,但他心裏已經知道了結果,當時的震驚無法用語言形容。
飯後,皮日房立即去見倪宏喜,把自己的猜測告訴了對方。倪宏喜同樣大吃一驚,很快找來車小菌單獨詢問。車小菌此時哪敢承認?但是他支支吾吾的語氣,把倪宏喜差點吓破了膽。當即命令他明天上班後立即辭職,遠走高飛,如果半年後風平浪靜,再給他重新安排好的工作。車小菌開始還不情願,倪宏喜威脅道,我這是爲你好,你若不走,萬一哪天酒又喝多了,說出什麽,那可是要打槍斃的,到時候我可沒法幫你。車小菌被吓住了,這才同意辭職。爲了讓車小菌安心,倪宏喜還送了一張十萬元的支票,讓他帶出去使用。
車小菌離開甯港後,他的去向連父母都沒敢告訴,還換了手機号碼。原以爲他的行蹤十分保密,卻沒想到幾個公用電話暴露了自己的位置。當李衛等警察找到他時,他當時心裏已經慌得一批,以爲事迹敗露,在經過幾天的咬牙硬扛之後,最終還是沒有堅持住,将一切招了出來。
至此,餘更新案件真相大白,車小菌将難逃一死;倪宏喜作爲知情不報者,也是罪加一等。而作爲老警察的皮日房,卻因爲承受不住内心的恐懼,而選擇了自殺,這出乎絕大多數人的預料。
縣長倪宏喜、人大主任許志高、常務副書記羅學工、常務副縣長常勝、紀檢書記齊文法等五人被省紀委請去喝茶不到兩周,省紀委對外傳出消息,這五人涉嫌重大貪污腐敗行爲,全部被雙開,接受進一步審查。
這一重磅消息,一下子震驚了全省,對甯港縣更是造成巨大的沖擊波。何強立即召開全市幹部大會,傳達省委、海西市委文件精神,要求大家保持政治站位,不信謠,不傳謠,在縣委的正确領導下,全力以赴做好各項工作。
與此同時,何強按照義父羅向東的提醒,已經提前對将來的班子建設,有了自己初步的規劃,并主動到海西市委跟市委書記瞿秋平、市委副書記董超和市委組織部長魯群彙報了自己的想法,他們都表示會慎重考慮。
海西市委還沒有來得及有所動作,省委組織部就率先行動了,他們任命省委組織部幹部二處的王建處長到甯港縣擔任縣委副書記、代縣長,省教育廳範亦龍處長任縣委常委、常務副縣長(副縣長需要人大任命)。
這兩人對于何強來說,并不陌生。
四十歲出頭的王建曾經帶隊江南省歐洲經濟考察團,出國考察英法德三國跨國企業,何強當時就是考察團十八人之一。不同的是,何強當時是經濟強縣河東市委書記,冉冉上升的政治明星,現在卻是貧困地區甯港縣委書記,仕途黯淡,落差有點大。
範亦龍何強見過一面,那還是在他的婚禮上。他的父親是江南省分管工業的範長江副省長,愛人就是原考察團的翻譯、江州大學外語系教師,現在省外事辦的科長陸子怡。陸子怡當時爲何強牽線搭橋,引見了德國AC公司投資部高管穆勒,最終在河東化工園區達成十億歐元的項目。
因此,何強對于王建和範亦龍到甯港任職,是持歡迎态度的。盡管之前接觸不多,但是總體印象不錯,也爲今後搭班子工作,減少了不少阻力。
省委組織部的插手,讓海西市委感到了危機,決定馬上召開常委會讨論甯港縣人事。
會議經過一番争論,最後形成了決議:何強接替許志高原人大主任的職務(需要甯港縣人大選舉确認);任命鄭穎爲甯港縣委副書記、紀委書記(免去縣政法委書記);任命海西市原副檢察長王嫣然爲甯港縣政法委書記;原甯港縣委常委、縣委辦公室主任劉方任海西市文化局副局長。
鄭穎被市委組織部談話後才知道自己的職務被調整了。她被何強喊到市裏時,開始還以爲何強是想讓她放松一下,逛逛商業街,卻沒想到是到市委組織部接受談話。當她從組織部出來後,坐到車上,狠狠地擰了何強腰肌一把,嬌嗔道:“這事你爲什麽不提前告訴我?讓我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何強嘿嘿笑道:“我也不知道市委會不會采納我的建議,告訴你了,萬一沒成功,豈不是讓你無端失望?再說,紀委書記是你的老本行,你還不是手到擒來?”
鄭穎哼了一聲,說:“不是還有副書記麽?你想讓我分身幾人?”
何強一本正經地說:“能者多勞嘛。你這麽年輕,又是單身,趁此機會多作點貢獻,也免得将來後悔。”
鄭穎打了何強胸口一拳,說:“後悔你個頭!我現在隻想天天睡懶覺,根本不想這麽操勞。”
何強得意地說:“你要是這樣懶惰,我還真的得給你治治,不然你将來嫁不出去。”
鄭穎一把扯住何強的耳朵,說:“我嫁不出去要你管?我要是真的沒人要了,就賴上你。”
何強趕緊拒絕:“我的好妹妹,打住!你還是趕緊找個好妹夫,嫁出去吧,省得我提心吊膽。”
鄭穎嘻嘻笑道:“你小子膽子這麽小麽?矯情!開車!帶本大小姐血拼去!今天都是你買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