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強失望地說:“想不到你也這樣不信任我。”
唐雲搖了搖頭,說:“這不是信任不信任的問題,而是幾乎沒有成功的可能,即便建好了,你也沒有那麽多貨物運輸……那第二條任人唯親,怎麽講?”
何強猶豫了一下,說:“你對我們甯港的常委班子應該比較熟悉。”
唐雲不解道:“我是熟悉,你們班子很團結,這是海西公認的。”
何強苦笑道:“可是你有沒有注意到,我們十一名常委裏,有五個來自河東。”
唐雲吃了一驚,說:“這怎麽可能?不就是你,鄭穎,還有姚繼娟三人麽?怎麽會冒出五個來。”
何強微微一笑,說:“你難道不知道政法委書記李衛、縣委辦主任黃能都是我帶過去的?”
唐雲一下子驚訝得說不出話來,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這麽說叢書記批評得也對呀,這個問題是得解決。還有一條濫用職權怎麽解釋?”
何強嚴肅地道:“這不是前不久,我縣發生了自來水投毒事件嗎?幾十個人中毒,影響很大的,投毒者劉建民還畏罪自殺了。按理說,這事就到此結束了。但是我們後來發現,劉建民原來是該水廠的一名老職工、多年的先進工作者,當年因爲帶頭反對水廠改制,被警方行政拘留,最後被廠方開除。不僅如此,水廠爲了報複劉建民,還将他的愛人下崗。劉建民一家生活從此陷入困境,這樣才激起巨大仇恨。爲了理清事實真相,我就讓紀委出面調查水廠負責人錢剛,爲人是否正派,是否存在經濟問題,尤其是要回頭審查當初的改制。結果這樣一來,就得罪人了,因爲這個水廠老闆錢剛的親舅舅是市委組織部長魯群。魯群通過其他人給我傳信,要我放棄調查錢剛,我沒有同意,就此得罪了魯群,他在省裏的靠山就是省委副書記叢中玉。這下子你理解了吧?”
唐雲聽了何強的話,一時目瞪口呆,嘴裏喃喃說:“怎麽會這樣巧?這真的是腳踢到鐵闆上了。”
何強冷笑道:“水廠改制存在重大問題,這是每個明眼人都可以看到的事。你以爲一個普通人,僅憑兩百萬元就能拿下上億的國有資産嗎?當然,這種問題不僅僅是甯港自來水廠一家有。你統計過沒有?就是因爲改制,讓多少人一夜之間,資産暴翻了幾十、上百、上千倍,實現了階層巨大跨躍,說這背後沒有暗箱操作,你會相信嗎?”
唐雲一下子被吓住了,說:“這個問題我從來沒有想過……你就是因爲得罪了魯群,挨了叢書記的批評,才向羅潔英道歉嗎?”
何強不以爲然道:“這事我又沒有做錯,爲什麽要道歉?”
唐雲好奇道:“那你剛才說對不起,還表态把事情忘記了,又是爲什麽?”
何強冷笑道:“其實我是覺得自己受到委屈,想辭職不幹了。”
唐雲頓時大驚失色,焦急地說:“你是三歲小孩嗎?這麽一點委屈都不能承受?再說,你現在的級别,是你說辭就能辭的嗎?”
何強輕蔑地笑道:“什麽級别不級别的?我跟你說,我不在乎。我要是被批準辭職,不要太得意!憑我現有的資産,可以世界各地旅玩,羨煞旁人呢。”
唐雲譏諷道:“你的理想原來就是想做個富貴閑人?”
何強坦然承認:“是有這個夢想,但是被羅姐打碎了。”
唐雲噗嗤笑道:“還好羅潔英把你當個人材,舍不得放你走。你那個想法真的荒謬,要是我知道了,也會堅決反對。”
何強盯着唐雲,說:“羅姐不僅沒批準我的要求,還痛罵我一通,逼着我忘記這個念頭……”
唐雲恍然大悟,上前摟住何強,歉意地說:“對不起,我真的不該懷疑你。”
何強譏笑道:“虧你想得出來……你不覺得我跟羅姐之間有着無法跨越的鴻溝嗎?你說的這事,借我一百個膽,我也不敢去幻想。”
唐雲親了何強一下,說:“你要理解,因爲愛你,所以我怕失去你。”
何強愣怔了一下,說:“那你怎麽會一直拒絕跟我結婚?”
唐雲歎了一口氣,說:“又來了!這個問題我已經解釋過N次了。我始終覺得現在這種狀态最輕松自在。其實,我今天這麽懷疑你,并不是反對你跟羅潔英談戀愛,你要是真的跟她談了,我還會祝福你們。我之所以生氣,是因爲懷疑你瞞着我跟她相處,感覺自己感情受到欺騙和傷害。對不起,我再次給你道歉。隻要你肯原諒我,你讓我做什麽我都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