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4日,雙子山迎來一位既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的客人。
徐樹铮,這位北洋的新起之秀,段總長的左膀右臂,以及幕僚,深受其器重,馬如龍猜到徐世昌會派人過來與自己談判,但是沒想到來的是他。
負責接待的是王宦璞,馬如龍不在他就是第二師的最高領導者。
“宦璞賢弟,沒想到咱們會以這種方式再次見面。”徐樹铮見到負責接待自己的人竟然是王宦璞不由得在心中感歎。
昔日自己的手下如今卻能與自己平起平坐,還稱兄道弟。
“徐次長昔日一别,可還安好?”王宦璞微微一笑,他回國留學後進入北洋陸軍總部,就在徐樹铮手下做一個不起眼的小參謀。
誰能想到他曾經蝼蟻一般的小人物竟然能與徐樹铮站在一起高談闊論,如果不是少帥相中我這匹千裏馬,怎能有我出頭之日?
王宦璞引着徐樹铮來到天上人間,看着這裏雅緻但又不失情趣的裝修風格,徐樹铮不由的誇贊道,隻不過說出的話多少有些陰陽怪氣的
“真不愧是天上人間,還是馬師長會享受啊,不像我等這大老粗,隻懂牛毛不懂風月啊。”
“少帥天人之資所想自然不是我等凡夫俗子所能企及的。”王宦璞心中冷笑,想貶低少帥門兒都沒有。
徐樹铮所稱呼馬如龍的軍職似乎合情合理,但是在這種場用以調侃的語氣說出來,就是告訴王宦璞,你家主子不過是一介小小的師長,不要把自己太當回事,見好就收吧。
二人落座之後,開始東扯西扯的閑聊,徐樹铮不急着進入主題,王宦璞自然樂得自在。
酒過三巡,徐樹铮帶着一絲微醉開口道
“宦璞老弟,不知道馬公子需要什麽條件才肯答應退兵?”
“徐兄這話說的我就有些聽不懂了,明明是許蘭州無故挑起戰端,還扣押了少帥的父親,怎麽說的好像是我們的責任了?”王宦璞心裏暗罵這群人的無恥。
“哎,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上面的人想要這場鬧劇就此結束。”徐樹铮給自己斟滿一杯,而後輕輕飲了一口。
“這酒雖好卻不能貪杯,否則丢人的隻會是自己。”看似徐樹铮在自言自語,但誰又不明白他這是在敲打王宦濮呢。
“徐兄可能還不知道吧,這是今天一早從前線發過來的戰報,不妨你先看看。”王宦璞也不生氣他的指桑罵槐,而是拿出一份文件放到他面前。
徐樹铮疑惑的打開那份戰報,而後眉頭越皺越深,如果這上面寫的是真的,自己這趟恐怕就白跑了。
第四旅于淩晨六時許全殲齊華文的第四旅,殺敵三千餘人,俘虜包括旅長齊華文在内共計2000餘人。
第三旅在淩晨五時許包圍哈濱,八時許發動攻城戰,雖未破城,但卻重創許蘭州的王牌第四旅,破城隻在頃刻之間。
“這個廢物,這一省督軍他怎麽當的,就算是一頭豬也不至于敗的這麽快吧!”徐樹铮在心裏把許蘭州祖上八輩都給問候了遍。
“賢弟,你看這次馬公子出兵所帶來的消耗損失我都管了,另外讓許蘭州當衆釋放馬龍潭,并賠禮道歉,就此退兵如何?”徐樹铮重新穩定下情緒,換上一副笑臉看着王宦璞。
“徐兄,這說來說去都是少帥的家事,我還需要請示一下,你呢就在這好好休息,所有花銷都挂我帳上,好好享受,這裏可是你在北平享受不到的。”王宦璞與徐樹铮又寒暄了幾句直接離開了。
“媽的,你做不了主還跟我在這說半天。”徐樹铮氣的臉色不斷變化着,但是生氣歸生氣,這會兒他還真不能翻臉,不然馬如龍直接滅了許蘭州,自己這一方就少了一個督軍。
北平
“父親,大喜啊,馬如龍的第二師已經把許蘭州困在哈濱了。”袁克定一臉的喜色。
老袁接過兒子遞過來的戰報,眉梢同樣露出喜意,這馬家小子真是超出他的預想,沒想到在這麽短的時間内就把許蘭州逼入絕地。
段府
“芝泉,那邊怎麽說?”徐世昌看向段祺瑞,如今他二人屬于一條線上的螞蚱,許蘭州一旦倒了,是對他們整體實力的損失。
“小徐正在周旋,蔔五,你也先别急。”段祺瑞擺手示意徐世昌坐下。
“現在再派孟恩遠增兵去解困還來得及嗎?”徐世昌問道。
“已經晚了,馬家那小子将去往哈濱的鐵路都給切斷了。”
“什麽?誰給他的膽子?”徐世昌蹭的一下又站了起來,這事可比救援許蘭州還嚴重啊。
“他是隸屬于北洋政府的,他做的一切當然是北洋政府來背鍋了。”段祺瑞也是剛剛得知的消息,同時在心裏也是對這小子的膽大心細很是欣賞。
想到這,段祺瑞似乎心裏有了某個決斷一樣。拿起桌子的電話撥了過去
“小徐,是我。”電話另一邊是徐樹铮。
“總長,您有什麽吩咐?”
“談的怎麽樣?”段祺瑞語氣平靜的問道。
“不太順利,馬家小子一直拖着不見我。”徐樹铮也很是苦惱,他再有手段,見不到正主也是沒轍啊。
“這樣,你去跟他說,隻要他願意投到我的麾下,我保舉他成爲下一任龍江省督軍。”段祺瑞的話剛出口,一旁的徐世昌下巴都要驚掉了。
“芝泉,你瘋了,這小子現在是袁克定的死黨,又得罪了毛子政府,咱們犯得上如此嗎?”徐世昌如此說還有着他的小心思,許蘭州再怎麽廢物那也是他一手提拔出來的,如今段祺瑞要換人,這明擺着是要拿掉他手中的兵權,堅決不能讓他得逞。
“沒有永恒的朋友,隻有永恒的利益,袁克定能給他什麽?不過是一些空頭支票而已,畢竟在軍事上的任免需要得到我的同意,他袁克定許諾的有什麽用?”段祺瑞悠哉點燃手中的鼻煙,惬意的吸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