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吉省督軍府中
孟蒽遠正焦急的踱着步,他在等電話,等北平徐世菖的電話,當初是徐世菖給他的出兵命令,讓他去收拾馬如龍,順便接回徐大少爺。
可是現在劇本根本沒按照那個來啊,馬家軍個個如同殺紅眼的兇獸一般,别說攻去龍江腹地了。
孟蒽遠的兩個旅連半天都沒堅持到,就被馬家軍第二旅給吞的骨頭渣子都沒了,這還不算完。
鐵虎的第二旅好似有些上頭,全然忘了少帥的叮囑,一路殺進林吉省。
當他清醒過來時自己已經身處桦甸市,回頭一看林吉近三分之一的地盤都被他給打下來了。
“少帥,您看就是這麽個情況,我接下來該怎麽辦啊?是退回去,還是把林吉殺穿?”鐵虎粗犷的嗓門從電話另一邊傳來,能聽的出,他還處在亢奮當中。
“虎子叔,命令全旅休整,原地等待我的命令,記住,不允許打擾到當地百姓!”馬如龍挂斷電話,給自己點燃一根煙,事情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他原本隻是想讓二旅給孟蒽遠一個教訓,沒想到會是這樣。
“少帥,也沒什麽好擔心的,反正都是他先出的兵,咱們頂多算防衛過當,咱有理就算告到段總長那裏,咱也有話說。”新任龍江省省長,陸建平随意的說道,他是從北平乘坐火車直達的哈濱。
陸建平與陳冬青二人剛剛到哈濱,就被馬如龍委以重任,陸建平是政務型人才,被馬如龍任命爲龍江省省長主抓政務,正好與周英奇這個主管經濟的副省長形成互補。
而陳冬青自然不用說了,馬如龍在接到二人要來的電話的時候,就命人把外交部的頭把交椅給擦的锃亮,就等他到來。
“建平說道有道理,不過咱們這麽做是不是有些太欺負人了,奉天的張與馮兩位也出兵攻占了林吉将近三分之一的地盤,這樣一來孟恩遠不就成了光杆司令了?”馬如龍拿過軍事地圖用鉛筆在林吉上面圈了三個圈,分别代表着他們三方的勢力。
退後遠遠看去,留給孟蒽遠隻有常春以及周圍寥寥幾個縣城,看起來确實是凄慘無比。
屋内幾人聽馬如龍的話集體轉頭過去,他們怕自己笑出聲來。
少帥什麽時候開始顧忌過敵人的感受了,怎麽看都有種黃鼠狼給雞拜年的感覺。
“既來之,則安之。建平說得對,咱有理咱怕啥,建平你即刻組織行政人員進入林吉接管咱們的地盤。”
...
林吉督軍府
“老師您看這怎麽辦啊?我現在是大門都不敢出。”孟蒽遠擦了擦頭上的汗,他是真的害怕了,外面三頭兇獸一頭比一頭兇,就在家門口盯着你,換了你也怕!
“等着,我跟奉天方面溝通一下。”徐世菖挂斷電話後又給奉天打去。
“給我接張作淋,我是北平的徐世菖。”徐世菖感覺自己最近怎麽總是走背字呢?幹啥啥不順,好像有人在克自己一樣。
“哎呦,是蔔五兄啊,怎麽想起給我老張打電話嘞?”張作林那标志性的沙啞嗓音從電話裏傳了過來。
徐世菖整理了一下心情,這才開口說道
“雨亭啊,你看咱與林吉之間是不是有什麽誤會?我讓孟恩遠給你賠個不是,咱把兵撤回來吧。”
“哎,蔔五兄說話肯定是管用的,我老張也願意賣你這個面子...”徐世菖聽到此處總算感覺心頭舒暢不少,看來自己還是以前那個威風凜凜的徐世菖,也不枉自己在東北當了那麽久的三省巡撫。
“但是呢....”這一個但是讓徐世菖頓時有種吃的正香的時候突然嚼到蒼蠅的感覺。
“但是呢,你不知道,這孟蒽遠就是一個王八蛋呀,他欺負我女婿,我能放了他嗎?我女兒能願意嗎?我媳婦能願意嗎?蔔五兄,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張作林在那邊說的是聲情并茂,讓徐世菖自己都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就是那個大反派了。
匆匆挂了電話,又給馮德林那邊打去。
“哎呀,蔔五老弟,不是老哥不給你面子,實在是孟蒽遠這小子太不識趣,竟然想着趁火打劫欺負到我女婿頭上,你說我能不幫自己家人嗎?”
“我...”徐世菖氣的想罵娘,但是又被他生生忍住,這二人就跟串通好了一樣,一樣的配方,一樣的女婿。
看來關鍵問題又回到了馬如龍的身上,徐世菖現在最不想面對的就是這隻“老”狐狸。
思慮良久,他還是拿起電話撥通了龍江專線。
“徐大人,什麽風把您的電話給吹來了,真是讓我受寵若驚啊!”聽見馬如龍那陰陽怪氣的聲音,徐世菖感覺自己的臉火辣辣的疼,自己當初拒絕的多麽幹脆,現在不僅幫人家辦了事情,還得回過頭來求着人家。
“怎麽,我兒子還在你手上,我就不能打電話關心一下?”徐世菖也是沒好氣的回怼道。
“怎麽會,我求之不得呢,不過您家這位大少爺實在是太能吃了,這段時間差點吃空我半個司令部,我現在都養不起他了,您什麽時候派人過來把人領走?啊對了,别忘了把這段時間虧欠的夥食費給我補齊了。”
“噗嗤!”軍政司令部裏還有着王宦璞與陸建平二人,當聽見馬如龍的話二人同時大笑出聲。
“奪筍啊!關着人家兒子還管人家要夥食費。”
馬如龍瞪了二人一眼。
“我兒子的事先不談,過幾天我讓人去接他的時候再說,我想跟你說說關于林吉方面的事情。”徐世菖強忍住要摔電話的沖動,深吸了一口氣才說道。
“林吉怎麽了?徐大人,您可别吓我啊,我已經下令止兵了,别不是孟督軍又反悔,過來攻打我了吧?”馬如龍開始打太極,裝傻充愣誰不會?想讓自己把送到嘴邊的肉再吐出來,别說門了窗戶都沒有。
“我草...怎麽都一個湊性!難怪你們是一家人...”徐世昌氣的直接将電話摔到了牆上。
聽見電話那邊一陣爆響,還摻雜着隐隐的罵聲,而後就是無聲狀态
“怎麽還罵上人了?真沒素質。”馬如龍嘟嘟囔囔的挂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