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南瞳孔震顫。
完蛋了,外婆生氣了。
她和媽媽本來就讨厭甯甯阿姨,一定會找理由,不讓他再和甯甯阿姨玩!
想了一會,南南止住哭泣,走到梁錦安面前。
“對不起,媽媽,我不應該說那是坨屎粑粑。”
他的道歉,模糊重點。
梁錦安也懶得揪着他不放。
反正不管他說什麽,都不是真心忏悔。
溫婷宜滿意了一些,回房間拿上給南南準備的禮物。
是她從大西北帶回來的羊毛線,親手織的一件毛馬甲。
年輕的時候做研究熬壞了眼,溫婷宜的眼睛總是花,緊趕慢趕,花了整整三個月的時間,好不容易在南南生日前完成。
“南南,你穿上看看,合身不合身。”
小孩子長得快,溫婷宜特意做得大一點,想讓他多穿幾年。
南南接過來,一張小臉頓時垮了。
怎麽會是馬甲?
商場裏到處都是!
一點都沒有沈秀妍準備的小汽車模型酷。
溫婷宜不知道他在想什麽,看着南南穿馬甲,滿意得不得了。
“南南長得好看,穿什麽都帥氣。”
“這個毛線特别保暖,能穿一整個秋冬!”
南南垂眸,藏住心裏的情緒。
好醜啊,一天都不想穿,穿一整個秋冬,簡直要他命!
但擔心溫婷宜又說關于高甯甯的事情。
他硬着頭皮,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謝謝外婆,我很喜歡。”
梁錦安看穿他的表情。
拉起溫婷宜:“行了媽,趕緊去睡覺吧。”
夜深了。
南南想留宿。
雖然媽媽今天惹他不開心,但是好久沒和媽媽一起住了,他想念媽媽身上的味道。
“媽媽,我今晚要和你睡。”
梁錦安看了他半晌。
“這裏沒有你換洗的睡衣,不太方便。”
南南癟嘴。
傅聞衍忽然出聲:“我已經給阿秀發消息,讓她把衣服送來。”
傅家距離這裏隻有十分鍾的車程,阿秀已經在樓下了。
南南拿到睡衣,特别開心,往梁錦安的房間走。
“媽媽,你快來給我念故事吧,《科學小報》出了好幾期。”
梁錦安每年春節都會去郵局給南南訂兒童科學雜志。
一個月一期。
一整月,南南的哄睡故事就是上面的内容。
自從高甯甯插足之後,梁錦安不回家,《科學小報》已經落灰了。
梁錦安垂眸。
“媽媽累了,讓王嬸念吧。”
說着,她轉身去洗澡。
不給南南挽留的機會。
南南看着她的背影,鼻子一酸,眼裏醞釀了兩團淚。
這不是錯覺。
媽媽真的對他越來越冷漠了!
爲什麽......
是不是因爲小妹妹出生,分走媽媽的愛?
甯甯阿姨也生了多多弟弟,卻依舊對他很好,甚至比之前更好。
好讨厭妹妹,如果她不存在就好了!
“走吧南南。”
王嬸拿上雜志,不給他多想的機會,拉住他的手。
......
梁錦安沖掉身上的疲憊,心情好了不少。
換了新的睡衣,吹幹頭發。
沒有回房間,徑直走向呦呦的嬰兒房。
她暫時還不想看到南南。
推開門,卻發現傅聞衍正站在裏面。
昏黃的柔光映在他半邊臉上,一貫的冷冽銳意收斂,正傾身靠在呦呦的嬰兒車旁邊。
輕聲哄着女兒。
見她來,他回眸。
“呦呦剛才被吵醒了。”
“嗯。”
梁錦安的語氣沒什麽起伏。
“你怎麽還不走?”
他不知道在想什麽,沉默地看了她一會。
站直身子。
“我喝酒了,不方便開車。”
梁錦安扯起嘴角。
“你可以叫代駕,或者自己走回去。”
這理由,真的好蠢。
但她不想猜他背後的深意。
傅聞衍的眸光忽然變得幽暗,緩緩走向她,冷冽的氣息席卷她全身。
盈盈月色。
她身穿絲綢睡衣,身姿曼妙。
比窗外月色還勾人。
她換了他不曾聞過的香氛,旖旎氤氲,對影二人。
他忽然上前一步,溫熱的指腹觸碰到她的脖頸。
一觸即分,又往她柔軟的發絲間伸去。
勾住她的肩膀,拉着她,靠近。
梁錦安忽然偏頭,僵着身子,躲開他的手。
又往後退了一步。
再次拉開距離。
二人什麽都沒說,始終沉默。
氣氛卻僵持。
她腳尖朝外,是一個防備,随時會溜走的姿勢。
下颌線繃着,似乎視他爲洪水猛獸。
喉結滾動,傅聞衍垂眸,掌心慢慢收緊,又收攏回來。
睫毛纖長,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眼神晦暗,像濃得化不開的墨。
對上他的表情。
梁錦安呼吸慢了半拍。
以爲他會像平時一樣,命令她履行妻子的任務。
可他卻什麽都沒說。
隻是垂眼,喜怒不形于色。
緊繃的脊背松了不少,她輕笑一聲。
也是,他看了她的妊娠紋,早對她沒興趣了。
真是讓人......慶幸啊。
傅聞衍的眸中依舊是純粹的黑,目光深邃又内斂。
“那天,小叔都和你說了什麽?”
他鮮少露出如此表情。
像藏了心事,難以琢磨。
相處多年,他和南南說不管作出何種表情,梁錦安都能看懂。
但此刻,她卻蹙眉,困惑不已。
上次,他也曾作出過這種表情,好像是......
梁錦安站直身子,眼神嚴肅了幾分。
“這就是你一直想問的,所謂的重要的事?”
“嗯。”
他輕輕點頭,視線緊逼她的臉,不願挪開。
梁錦安沒有說話。
這件事,牽扯到他的家族戰,她再也不想被卷進去了。
“什麽都沒說。”
傅霆堅确實和她講過一些傅家的私事,和她過去所知完全不一樣。
但她信不過傅聞衍,不想交代。
似乎早料到她會這麽回答,傅聞衍并無情緒波動。
又問。
“小叔有沒有提過高叔叔?“
梁錦安一嗤。
果然......
他三句話離不開高甯甯。
哪怕是傅家的家族内戰,首位也是要護着高甯甯。
“不知道,我不記得,别再問了。”
她說完,推了他一下,試圖離開。
傅聞衍卻上前一步,把她抵在牆上。
寬大的身影籠罩住她。
“你還記得......那天你是怎麽登船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