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起說完後。
謝莺眠笑了:“答案太明顯了。”
雲水七逸中的六人死的死,失蹤的失蹤,隻有皇帝活得好好的。
皇子奪嫡向來血流成河。
皇帝從不受重視的皇子逆風翻盤,原因大概與謝敬昀脫不了幹系。
謝敬昀之死,定雲之亂,或許都與皇帝和秦戰脫不了幹系。
可惜謝敬昀的日記本到頭了,密匣裏沒有其他日記,後續的事他們也無從知曉。
謝莺眠問虞淩夜:“你可知道皇帝是怎麽逆風翻盤的?”
虞淩夜搖頭。
他與皇帝相差二十多歲。
皇帝成爲太子時,他還不到十歲。
他年歲小,人脈不足,無法探查到皇帝的隐秘之事。
等他懂得這些皇權鬥争時,父皇已死,皇兄已成爲新皇帝,那些隐秘之事更無從查起。
“成爲太子的路上不會太幹淨。”虞淩夜說,“但他一定會掃幹淨,時隔多年,我們就算要調查也調查不出什麽來。”
謝莺眠深以爲然。
皇帝是九五之尊,查他太難。
若皇帝是真正的幕後黑手,皇帝多半會派人來調查他們。
他們等着便是。
“對了,除了皇宮之外,還有沒有别的地方叫皇宮?”沉默了一會兒,謝莺眠問。
“嗯?”
謝莺眠道:“我總覺得,信物所藏的不是密匣和日記,密匣和日記隻是碰巧被我們發現了而已。”
虞淩夜:“蕭猴子留下的菜譜,是密匣的密碼。”
謝莺眠:“是這樣沒錯,但我總有種奇怪的感覺。”
“按照無名巷不是巷子而是一座山這種奇葩取名規律,皇宮不一定是皇宮,或許是一座叫皇宮的山,也或者是一個叫皇宮的寺廟等等,甚至可能是同音,總之,我想盡可能多試試。”
若是能找到那一小塊長生石最好了。
她希望那一小塊長生石能引誘出她的大房子來。
空石空間才是她的底氣。
若是找不到,他們也沒什麽損失。
虞淩夜仔細想了想,還真想起一個地方來。
“說起來,還真有一個凰宮。”
“不過凰宮不是宮殿,是一座園林,名爲凰宮園林。”
謝莺眠第一次聽說這個園林:“在上京?”
“就在上京郊外。”虞淩夜拿了上京的輿圖來。
“凰宮園林和普通的園林不一樣,在這一處。”
他用手指畫了一個範圍。
“從這到這裏,都屬于凰宮園林的範圍。”
“遊春節的時候,主要遊賞之地就在凰宮園林。”
謝莺眠幽幽地看着虞淩夜。
遊春節每年都盛大舉行,虞淩夜竟還想不到凰宮這兩個字?
虞淩夜笑道:“它現在不叫這個名。”
“凰宮園林是很早以前的叫法,凰宮是一座行宮的名字,傳聞是開國皇後的嫁妝,裏面的行宮和莊子都是開國皇後的私庫,凰宮也是開國皇帝按照皇宮來命名的。”
“後來凰宮園林失火,那座名爲凰宮的行宮被燒毀,欽天監的大臣們夜觀天象,說上天警示,凰宮與皇宮名字過于相似,一山不容二虎,不然會相沖,不能再重建。”
“凰宮成爲廢墟後,凰宮園林也就不适合再叫那個名字,那裏就改了名字叫雲屏園。”
“凰宮園林改名十多年,原先的名字被下了禁令,鮮少有人叫起,若不是你問起,我也不會想起這件事。”
謝莺眠心思沉沉。
若有機會,她想去那個廢棄的凰宮看一看。
她有種強烈的感覺,凰宮才是她要找的地方。
門外有敲門聲傳來。
扶墨拿了一封信進來。
“王爺王妃,藏松那邊有消息了。”
虞淩夜将信展開。
信上,正是藏松調查到的有關雲水居和雲水七逸的事。
“根據藏松的調查顯示,雲水居的确存在過。”
“大約二十年前,雲水居突然失火,一場大火将雲水居燒了個幹淨,掌櫃和店裏的夥計全都死在裏面,無一人幸免。”
“衙門調查後,認定是夥計不小心打翻了油桶,導緻大火快速蔓延,因掌櫃和夥計都在睡夢中,來不及逃離最終葬身火海,最終,衙門以意外結案。”
“後來有個神秘富商,将燒成廢墟的雲水居填平,在上面蓋了一座小樓。”
虞淩夜讀到這裏的時候,上半身坐直。
他眼睛微微瞪大,又倏然眯起。
“雲水居的舊址,竟是百寶樓。”
謝莺眠非常驚訝。
謝敬昀填平了燒成廢墟的雲水居,建了百寶樓,還将一大塊長生石封存在那裏?
“我有疑問。”謝莺眠舉手,
“雲水居是皇帝的産業,謝敬昀在雲水居舊址建造百寶樓,這是不是說明,皇帝早就知道百寶樓的存在?”
“若皇帝知道百寶樓的存在,是不是說明皇帝知道長生石在?如果這個假設成立的話,皇帝是幕後之人的可能性就小了。”
虞淩夜搖頭。
藏松是個非常優秀的助手。
不僅調查到了雲水居走水燒毀的事,還調查到了雲水居的前世今生。
“雲水居曾有過三次易主,第一次易主是從虞淩知手上易主到謝敬昀手上,也是在謝敬昀手上時,雲水居起了大火。”
“衙門記載,謝敬昀爲了給死者家屬賠錢,将那塊地便宜賣了出去,買下那塊地的人,是一位名爲沈魚的富商。”
“那位叫沈魚的富商在雲水居舊址重新建樓,建成百寶樓。”
“百寶樓建成後沒多久,沈魚得了重病,因年輕時受過傷,沈魚沒有子嗣,他的親屬都已不在,最後将那棟樓過戶給了遠房外甥,這也是雲水居的第三次易主。”
謝莺眠:“沈魚的遠房外甥是不是屠不凡?”
虞淩夜道:“是他。”
謝莺眠感歎:“沈魚這個名字或許都是假的。”
也或許不是假的。
小魚,沈魚,可能是謝敬昀妻子的名字。
謝敬昀自導自演,通過這種方式将那棟樓過戶到了屠不凡名下。
屠不凡也就成了百寶樓真正的主人。
光明正大,一點都沒有掩飾。
屠不凡将百寶樓經營的風生水起,謝敬昀将那麽一大塊長生石放在那裏,幕後之人也始終沒有發現。
他們将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發揮到了極緻。
謝莺眠用的是肯定的語氣:“虞淩夜,我們的方向錯不了,幕後之人是皇帝,謝敬昀的死也與皇帝脫不了幹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