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就站在餐廳相對無人的僻靜角落,一隻手拿着手機,一隻手随意搭在窗楞上,顯然又是工作電話,面容始終靜冷。
他人是看向時漾這邊的,看她看過來,也淡淡看了她一眼,黑眸裏隐約帶了絲暖。
時漾和他隔得遠,看得不太真切。
傅景川人長得好看,個高腿長,身材好,盤正條順的,五官棱角分明,氣質淡冷出衆,又是歐洲這邊不多見的東方面孔,人随便往那兒一站就吸引了不少好奇打量的眼神,相對開放大膽些的女生,已經有人拿着手機巴巴地迎了上去,似是要加微信。
傅景川擺手拒絕了朝他伸過來的手機,依然是淡冷無波的神色。
時漾分明看到女孩臉上的失落,拿着手機還想再試一次,傅景川已經挂了電話,面無表情朝座位走去。
想加微信的女孩不再敢上前。
傅景川身上拒人于千裏之外的氣息很明顯,還是和以前一樣。
這是時漾以前被傅景川吸引的地方。
他雖然自身軟硬件條件都比别人優秀,但向來潔身自好,不像某些男人那樣,會仗着自己那點資本随便胡來。
雖然這些自律和溫柔也可能是爲了留給沈妤。
時漾這兩年沒關注過上官臨臨,不知道她和沈家後續怎麽樣了。
兩人雖經常同個教室上課,但時漾後來基本是最後一個去,第一個走的,平時也都是在上課,基本沒交流。
沈家人有沒有來過學校她也不清楚,對周遭環境留意比較少。
沈妤這個名字離她的生活已經很遙遠。
傅景川也是。
時漾不知道他爲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她不太相信是巧合,但也不敢去妄自揣度。
好在傅景川一直到用餐結束都沒過來打招呼,用完餐就招來服務員,買了單,一個人走了。
時漾隐隐有些松了口氣的感覺。
她和蘇珊娜也已吃飽,她伸手招來服務員買了單,離去前本能朝傅景川那桌看了眼,他确實沒再回來,服務員已經在收拾餐桌。
時漾下意識朝四下看了眼。
蘇珊娜留意到她的眼神,奇怪問她:“怎麽了?你是在找什麽人嗎?”
“沒有。”時漾歉然回神,和她一塊出了商場,“你怎麽回去?”
“我坐公交車就好,我家離這裏很近。”蘇珊娜說道。
時漾點點頭,送她上了公交,轉身想伸手攔個出租車時,一回頭就看到雙臂抱胸站在她身後不遠處的傅景川,不知道什麽時候過來的。
“我送你吧。”傅景川說,交叉着的雙臂已經解開,沖她晃了晃手中鑰匙。
時漾有些遲疑:“不用了,我打車就行了。”
“沒事,我今晚有空。”傅景川說,走向她,“走吧。”
時漾站在他面前沒動。
傅景川看向她:“你這麽抗拒,是有事瞞我嗎?”
“……”時漾眼眸擡起,和他的對上,睜大的眼睛裏已隐隐帶了絲賭氣的味道,“你不怕麻煩的話,那就麻煩你了。”
傅景川:“不麻煩。”
人已率先往前走。
時漾跟在他身後,上了車。
“地址。”系安全帶時,傅景川淡聲問。
時漾報了個地址,确實不是她學籍上的地址,但距離這裏不遠。
傅景川開車沒一會兒就到了。
車子停下時,傅景川往車窗外看了眼。
時漾住的地方是個生活氣息很濃郁的小區,夜色還不深,依稀還能看到遛娃的老人,華人也不少。
“一個人住嗎?”傅景川看向她,問。
時漾點點頭:“嗯,一個人住。”
傅景川點點頭,看着她:“我還以爲你和林珊珊一起。”
時漾似是愣住,看向他:“怎麽會突然這麽說?”
“我前幾天聽說林珊珊兩年前就辭職了,人不知道去了哪兒。”傅景川說着看向她,“你和林珊珊關系好,我還以爲她找你來了。”
時漾笑:“大老遠的,她來找我幹嘛啊。”
傅景川也笑笑,沒接話,沉默解開了安全帶。
“走吧,我送你上去。”
“不用了。”時漾輕輕搖頭,“這樣不太好,也不方便。”
傅景川看着她:“時漾,我今天在餐廳看到個神韻和你很像的小女孩,就是你剛好也出現的那個餐廳,也是一歲多。”
時漾解安全帶的動作一頓,看向他:“你想說什麽?”
傅景川:“你在緊張什麽?”
時漾:“……”
她看着他的眼神隐隐帶了絲控訴的委屈,這讓傅景川想起了當初和她談沈妤的事。
“我很抱歉。”傅景川說,看向她,“你先回去吧,早點睡。”
他說,并沒有要下車的打算。
“嗯,你路上注意安全。”時漾也輕聲道别,推門下了車,走了兩步,又慢慢停了下來,回頭看他,“你想上去……就上去吧。”
“但你别待太久,畢竟大晚上的,也不太合适。”她輕聲說。
他看她一眼,點點頭:“好。”
他送時漾到了家門口。
時漾掏出時鑰匙開了鎖。
“房子有點小,你别介意。”時漾說,推開了門。
傅景川跟着時漾一塊進了屋。
他朝房子看了眼,房子确實不大,簡單的一室一廳,與其說是住所,更像個工作室。
客廳已經被改造成了工作間,大書桌上擺滿了設計稿,書架上也堆滿了書。
時漾不太好意思地過去把胡亂扔在桌上的設計稿收起,邊對傅景川解釋道:“平時除了上課也有在兼職上班,工作量比較大,所以就把客廳改造了一下。”
傅景川點點頭,打量着屋子,視線從入門鞋櫃到客廳再到廚房,房間收拾得幹淨整潔,看着完全是單身女孩獨居的樣子。
卧室門也開着,傅景川沒有進去,隻是往裏看了眼。
房間不大,床上估計是出門太急,不如客廳收拾得整齊,門口的椅背上還擱着換下的睡衣。
時漾也留意到傅景川的視線落點,有些不好意思:“早上要去上班,出門太急了,來不及收拾。”
時漾邊說着邊走了過去,一把抱起椅背上的所有衣服,一股腦兒全塞進了衣櫃裏。
傅景川視線随着打開的櫃門往裏掃了眼,依稀能看到裏面挂着的衣服,都是成人衣服。
把衣櫃門合上時,時漾不好意思轉向傅景川,尴尬笑笑:“對了,你要喝水嗎?我給你倒杯水吧。”
“不用了。”傅景川阻止了她,擡腕看了眼表,“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時漾點點頭:“好。”
而後送他到門口。
傅景川已掏出手機:“你電話多少?”
時漾遲疑看了他一眼,不想說。
傅景川也在看着她,等着她的答案。
最終,時漾遲疑拿過他手機,輸了一串号碼,時漾口袋裏的手機跟着響起。
她把手機遞還傅景川。
“早點休息。”傅景川說。
時漾輕輕點頭:“嗯。”
看着他下了樓,人站在原處遲遲沒動。
許久,她轉身關了燈,鎖了門,進了電梯,拆開手機卡槽,把手機卡抽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