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漾覺得很難受。
“哥。”她嗓音軟了下來,已經隐隐帶了絲哽咽,“這麽多年,你有把我當過你的妹妹嗎?”
時飛被問愣住。
“你們能不能也稍微考慮一下我的感受。”時漾眼眶微紅,看着他,“我和傅景川從來就不是因爲愛情走到一起的,當初隻是意外懷孕才被迫綁到了一起,但我們之間沒有任何感情基礎。他爸媽也不喜歡我,覺得是我費盡心思、處心積慮嫁進他們家的,你和媽又總是這樣什麽都以我的名義去找他們,他們更加覺得我就是奔着他們的名利地位去的,我在他們家那兩年真的過得很難,我現在好不容易才走出來了,你能不能别又給我找事,我們就靠自己行嗎?”
傅景川剛好找過來,腳步微微頓住,眼神複雜地看向時漾。
時漾正看着時飛,眼眶微濕,眼神裏帶着哀求。
她幾乎是在求時飛,試圖以感情來說服他。
但顯然時飛對于這種感情牌是免疫的。
他隻是不耐地皺了皺眉:“不被婆家喜歡,那就是你的問題了。你看,你在家裏也不招人喜歡,和誰都處不來,就你這性子,得改改才行,要不然和誰都處不好。你得好好反思,學着怎麽去做一個好妻子,好兒媳……”
傅景川聽不下去,撥開擋在他面前的枝杈上前。
“該反思、該改的是你。”
時飛下意識循聲擡頭,看到朝他走來的傅景川時愣了愣,而後馬上換上笑臉:“妹夫,你怎麽過來了?”
又笑着對他說:“時漾這人平時性子比較倔,有時候挺讓人無奈,我正說她呢。”
“不勞煩!”傅景川淡聲道,人已走到時漾身邊,握住了她的手,“她很好,不需要改,更不需要你來教育。”
時漾怔然看向傅景川。
傅景川擋在她身前,正看着時飛,逆着光影的側臉看着很冷淡,眼神也很冷淡。
時飛臉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順着傅景川的話笑着道:“是是,您不介意就好。”
也不知是心虛還是尴尬,時飛也不好意思多待,手朝來時的方向指了指:“我老婆和孩子還在等我,我就先不打擾你們了,你們先聊,等空了我再請您吃個飯。”
時飛說着又朝時漾叮囑道别:“漾漾,哥先走了,有空多帶孩子回家看看爸媽。”
說完轉身就走,走了兩步又回頭對她說:“哦對了,你嫂子想着以後貝貝讀書方便,我們家現在也搬到市區這邊來了,爸媽要過來幫忙接送孩子,也一起搬了過來,當時家裏人都以爲你還在國外,怕你特地趕回來太累了,就沒特地通知你,回頭我把地址發你。”
時漾抿着唇沒有說話,眼眶更濕。
時飛轉頭笑和傅景川道了聲别,轉身就走。
時漾看着他身影消失在視野中,眼淚“嘩啦”一下就流了下來,心裏很難受。
再怎麽樣對那個家心寒,那畢竟是她長大的地方。
再一次被以這樣的方式通知他們已經搬了家,他們的不在乎,還是讓時漾心裏有點難過。
傅景川看着她,什麽也沒說,上前一步,張開雙臂,輕輕把她抱入了懷中,輕拍着她的背無聲安撫。
時漾眼淚很快打濕了他的胸膛。
傅景川把她抱緊了些,輕拍着她的背在她耳邊低聲安撫:“沒事了。”
低軟的一句話讓時漾眼淚又再次淚崩。
她不想哭的,偏偏淚腺關也關不上。
學生時代她難過的時候他也曾這樣安慰過她。
但重逢後的婚姻裏,時漾記憶中,這還是兩人這幾年來,他第一次這樣抱着她,以着這樣低軟的語氣安慰她說,“沒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