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太太”三個字刻意壓低了聲線,傅景川的嗓音也跟着沙啞低沉了幾分,帶着幾分誘哄的味道。
時漾被這聲“傅太太”鬧了個大臉紅。
她清了清嗓子:“那也會影響你工作的啊。”
傅景川:“可是我本來就不想工作。”
“……”時漾看了他一眼。
傅景川神色認真得反倒像是她在逼她工作了。
雖然也确實是她提議來公司的。
“那……”時漾想了想,“要不去外面……逛逛?”
“可以。”傅景川點頭,“我們可以先去逛個街,再順便看個電影。”
瞳瞳還沒得去過電影院,當下興奮附和:“好啊,我還沒得看過電影呢。”
時漾看瞳瞳滿臉期待和興奮,人也不由露出笑,輕輕點頭:“好啊。”
轉身收拾東西就要走。
傅景川拉住了她:“等等,你人來都來了,就不好奇我工作的環境?”
時漾下意識往他身後的辦公室方向看了眼:“辦公室……不都差不多嗎?”
“不一樣。”傅景川說,“帶你去認認門,省得哪天想過來找我還得前台給你帶路。”
時漾:“……”
又依稀覺得好像以前是有這樣過。
她恍惚的那一下傅景川也想起了她第一次來公司找他的事。
那是她第一次踏入他工作的地方,不知道他在哪兒,要怎麽才能見到他,詢問前台,前台需要她出示預約憑證,她沒有,但因爲兩人之間常年的不熟狀态,她也沒有打電話找他,反而是把電話打給了時常聽從他吩咐給她張羅一些瑣事的柯辰,後來是柯辰把她帶上來的。
雖然他從沒有和時漾談過當初她爲什麽會突然來公司找他,但他估計她當時是打算來找他談離婚的,隻是因爲他工作忙碌,吃飯都還在處理工作郵件和工作電話,她又給咽了回去,一直到晚上兩人終于能平靜躺下來以後,她才把離婚的打算提了出來。
他從沒想過她會提離婚。
他們從來不吵架,沒有任何不和諧,在他看來是一直平靜而安穩地過着日子的。
他以爲她和他會那樣平靜而安穩地過完這輩子。
因此她毫無預兆地提離婚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那一下他的大腦是空白的。
空白過後便是幹脆利落地一聲“好”,那時的他以爲,那不過是從一種生活狀态回到另一種生活狀态而已,她不願意接着過,他尊重她便是。
沒想到……
想到這些年來的種種,傅景川斂了斂黑眸,沒有将情緒顯露出來。
時漾也陷在傅景川那句話帶來的恍惚裏,隐約覺得确實有過來找傅景川卻不知道要怎麽才能見到他的事,但這種感覺又缥缈得抓不住,因而也沒留意到傅景川突然斂下的黑眸。
瞳瞳不明白爸爸媽媽爲什麽突然都不說話了,她大睜着的眼睛忍不住困惑看了看時漾,又看了看傅景川,看兩個人好像都各自在想事情,不說話也不動,忍不住扯了扯傅景川衣服,納悶問他:“爸爸,我們不去看電影了嗎?”
傅景川回神,溫和沖她笑笑:“當然去。”
又看向時漾,正要開口,時漾已經回過神來,手朝他辦公室方向指了指,思緒還停留在他的上個問題裏:“那就去你工作的地方看看?”
傅景川沖她露出一個笑:“好。”
兩人帶着瞳瞳一起走進辦公室時還是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原本已經慢慢從八卦的興奮中平靜下來的一衆人一看到一起走進來的一家人,又忍不住相互提醒沒機會看到總裁夫人的同事擡頭,于是全辦公室的視線再一次全集中在了時漾傅景川身上。
時漾實在不習慣這種成爲人群焦點的感覺。
她客氣沖投過來的視線點頭微笑,算是打過招呼。
相較之下傅景川淡定從容依舊。
走到他的辦公室門口時他突然停下了腳步,也拉住了時漾。
時漾不解扭頭看他。
傅景川隻給了她一個“稍等”的安撫眼神,而後兩隻手掌交疊着利落“啪啪”地拍了兩聲,再一次把衆人注意力吸引到了兩人身上來。
時漾不解傅景川做法,不解扭頭看向他。
傅景川給了她一個“别緊張”的安撫眼神,而後擡起手臂,攬住了時漾細肩,這才看向衆人:“介紹一下,這是我太太,也是我女兒的親生母親,時漾。”
話音一落,整個辦公室一下嘩然。
衆人意外得面面相觑,但又很快反應了過來,熱烈地鼓起了掌。
“歡迎總裁夫人。”
社牛一點的,已經帶頭吆喝着表示歡迎。
時漾也被這場面鬧了個措手不及,隻能微笑鞠躬和大家表示感謝。
“我們自小認識,青梅竹馬多年,高中同窗,結婚五年多,生活幸福美滿。”
傅景川說,主動把瓜送給大家,也斷了所有人進一步衍生的母憑子貴的猜測的可能。
瞳瞳是他女兒的事已經全公司發過喜糖,全公司都知道他突然冒出了一個2歲的女兒,但因爲之前和時漾關系一直原地踏步的問題,他從沒對外公布過瞳瞳生母的問題,因此公司裏一直有他找人代孕、“去母留子”的流言蜚語。
現在大家都知道時漾是他妻子的事,她是不是瞳瞳親生母親的問題勢必又會引起新一輪的猜測,屆時無論是與不是,時漾的身上都逃不開母憑子貴的标簽。
因此與其任人發散,不如他主動終結了這些謠言。
衆人也都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個青梅竹馬水到渠成的故事,沒有一絲一毫的戲劇性,和傳說中的各個版本更是大相徑庭,一時間有些愣住。
“以前因爲某些原因,我從未對外公布我已婚的消息,也沒有給大家發過喜糖,未來會補發給大家,大家不用着急。”傅景川補充道,“好了,我要說的就這麽多,大家先工作吧。”
說完,傅景川已經擁過時漾,轉身進了辦公室。
辦公室門關上的時候,時漾忍不住看向傅景川:“你怎麽突然和他們說這個啊?”
這不像傅景川的行事風格。
“不說清楚,有人想追你怎麽辦?”傅景川說,嗓音還是柔柔軟軟的,聽着不像開玩笑。
但時漾知道他就是開玩笑,故意借着開玩笑來混淆她的困惑。
“真有人想追才不會管我結沒結婚呢。”時漾說,“之前就有人和我說過,他是我男朋友。”
傅景川動作一頓,看向她:“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