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我離開西城的時候，本來就沒打算再回來的。”林珊珊說着看向時漾，笑笑道，“其實當初你離開的時候，也沒打算再回西城。我們兩個都沒有再回西城的打算，隻是後來你因爲工作的事，不得不暫時回到西城來。那時我們都以爲隻是短暫停留，誰知道……”

“對不起，我……”

時漾忍不住和林珊珊道歉。

林珊珊朝她做了個“打住”的手勢，笑着對她道：“我和你說這些不是怪你的意思，相反的，我很高興當初選擇了陪你一起回來，如若不然，你也不會有現在的幸福，瞳瞳也沒辦法像現在一樣擁有一個完整的家。你從學生時代就開始喜歡傅景川，所以當初大學畢業後才會這麽不顧後果地嫁給他，雖然中途你們之間有發生過一些遺憾，但好在結果是好的，傅景川也表現出了他的值得，你和他也最終沒有錯過，我是真的爲你和瞳瞳高興的。”

“那你非走不可的理由是什麽？”時漾輕聲問，“這裏有我，有瞳瞳，有柯辰，我們都不值得你留下嗎？”

“不是你們的問題。”林珊珊輕聲說，“我不離開這個城市，我永遠沒辦法重新開始。”

時漾不由看向她：“是你家人的關系嗎？”

林珊珊微微抿着唇，沒有說話，也不知道該怎麽說。

這就是現在的時漾和以前的時漾不一樣的地方。

她們太了解彼此，所以能理解和支持彼此的任何一個決定。

但現在的時漾沒有了她們那段共同回憶，她沒辦法再和她産生共情，她也不想拿自己家裏的事去打擾她。

現在的時漾就是一個如一片白紙的時漾，無論誰找過來，失憶就能成爲她最好的保護色，她再和時漾灌輸她的情況，反倒會牽累到她。

因而林珊珊隻是搖頭笑笑，手捏着湯匙輕攪動着湯水，輕聲道：“都有吧，反正也挺複雜的。”

“林珊珊。”時漾收起笑，語氣不由重了些，“我知道我失憶了讓你很難受，我也一樣不好受，但這不是我能控制的。我不記得你家的情況了，也沒辦法再去理解你的決定，但你不說，我永遠不可能理解得了你。你真的要放棄我這個朋友嗎？”

林珊珊擡眸看向她，眼眶已經有些濕。

“你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林珊珊哽咽着道，“失憶對你來說是好事，是新生。以前的那些破事，你的也好，我的也好，我覺得都沒必要再去打擾你，有些東西就是知道得越少，對你越好。”

“你爲什麽要來替我做決定？”時漾問，“好或者不好，我自己會評判。我也有基本的行爲處事能力，我有解決問題的能力，哪怕你的事真的影響到了我，那又有什麽關系呢？以前你能陪我一起扛，我能陪你一起扛，現在就做不到了嗎？”

林珊珊抿着唇沒有說話。

“珊珊。”時漾也靜默了會兒，輕聲對她說，“如果你還願意要我這個朋友，你就把你的困擾、你的困境都告訴我，我陪你一起想辦法。如果我這個朋友對你來說可有可無，那我尊重你的決定。”

說完，時漾站起身，轉身就要走。

林珊珊輕拉住了她的手，但沒有說話。

時漾也沒有說話。

沉默在彼此間蔓延。

瞳瞳剛和高姐走進餐廳就看到了這一幕，原本還腳步輕快的她腳步一下停了下來，視線在時漾和林珊珊臉上來回轉了圈，忐忑叫了她們一聲：“媽媽，幹媽。”

時漾和林珊珊同時擡頭看向她。

“媽媽，幹媽，你們怎麽了？”

瞳瞳忐忑問道，松開了高姐牽着她的手，遲疑走向時漾和林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