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容很認真,聲線自始至終是平和的。
時漾也不由一直仰着頭看他。
這還是傅景川第一次這麽認真地和她剖析以前的他對她的感情。
他們中間隔着個四年不聯系,不是聯系不上,隻是不聯系而已。
倒不是不喜歡,也無關乎夠不夠喜歡,純粹是兩人的性子決定了這樣的結果。
時漾不會去懷疑傅景川話裏的真實性,因爲她也是這樣。
她學生時代就開始喜歡他,很喜歡很喜歡。
在從不聯系彼此的四年裏,她也常常會想起傅景川,會忍不住去想他是不是有女朋友了,并會控制不住地因此而失落難過,但她同樣可以克制住去聯系他的沖動。
她也好,傅景川也好,哪怕是在十幾二十歲最青春懵懂最期待愛情的年紀裏,他們都清楚地意識到,愛情不是生活的全部。
她有她的學業要忙,那是她唯一可以逆天改命的機會。
他也有他的責任要扛,所以即便會不停地想起對方,會因爲一個物是人非的場景而心塞難過,他們也不會抛開眼前的現實,去追求所謂的愛情。
戀愛和結婚不在那個時候的傅景川計劃中,也同樣不在她的計劃中。
她身在一個男多女少的求學環境中,所以身邊從來沒有缺少過追求者,可是每一個追求者的出現,都會讓她不自覺地想起傅景川,并懷念朝夕相處的那一年,甚至在路過某個陌生的街角時,都忍不住去幻想他突然出現的畫面。
她可以讓自己活在他随時可能會出現的幻想裏,卻沒辦法接受身邊的位置是其他人的事實。
所以傅景川和她說的這些,她很能理解,甚至是有種惺惺相惜的感動。
他和她,從來都是一類人。
“怎麽了?”
看到她隻盯着他不說話,眼淚卻不斷在眼眶中打轉,傅景川擡指輕輕替她擦拭掉,軟聲問道。
“沒什麽。”時漾輕聲開口,“隻是覺得我們好像特别像。大學的時候經常會有人到宿舍樓下表白,每當那個時候就會莫名地難過,會忍不住想起你,會忍不住想,如果那個人是你,該有多好。也會忍不住去想,如果你剛好路過,剛好看到了這一幕,你會怎麽做?是會祝福我,希望我接受别人,還是會阻止?”
說着時漾不好意思沖他笑笑:“反正總是會忍不住地胡思亂想。明明可以控制住不聯系你,卻總是控制不住地在每個生活場景裏設想你的存在,以及設想你的一舉一動。”
“那你設想中的我,在撞見别人和你表白的場景時會怎麽做?”
傅景川問,嗓音很低沉,指尖撩着她垂下的發絲,重新别回而後,黑眸也靜靜看着她。
“就覺得大概會遠遠看着,平靜看完,然後又平靜離開。”時漾說着忍不住笑笑,“我覺得這應該會是你能做出來的事。但還是會忍不住去想,你這樣的平靜下,會不會帶着一點吃醋的暗潮洶湧,你會不會隻是表面平靜而已。不過一般想到這裏的時候就馬上清醒了。”
時漾又是忍不住笑了笑:“一般想到這一步就知道自己在做白日夢了,一清醒過來什麽難過啊,遺憾啊都沒有了,對對方的表白也沒興趣再聽下去了,就隻想着好好學習好好工作好好掙錢,那才是我最該做的。”
傅景川也笑笑,而後張開手臂,輕輕抱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