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過來的方萬晴也面無血色地跪坐在地,看了看失聲痛哭還在不斷抽自己耳光的傅武均,又看向眼前的廢墟,神色木然。
現場出奇地靜。
面對已然崩潰的時漾和傅武均,沒人敢上前勸阻。
連遠處呼嘯的海浪聲都慢慢沉寂了下去,現場隻餘下傅武均撕心裂肺的痛哭聲和時漾嘶啞得幾乎聽不清聲音的抽噎。
她的手還在機械而急切地在廢墟中刨挖,人已經悲痛得哭不出聲,但鮮血淋淋的手沒有半分停下的痕迹。
其他人也都已上前幫忙,試圖把廢墟挖開。
但坍塌的廢墟層層疊疊,鋼架、水泥和碎磚交織在一起,現場也沒有工具,任憑衆人怎麽努力,也隻是艱難清開了一點點表皮,完全看不到一點貨櫃的影子,也看不到任何人影。
裏面的人也不太可能還有存活的可能。
大火、爆炸、坍塌,人就像被埋在一個巨大的煉鋼爐中,高溫、窒息、重壓,根本沒有存活下來的可能。
柯辰也早已紅了眼眶,他在時漾身側蹲了下來,試圖伸手去拉她。
“你的手……受傷了,我們先……停一下,好不好?瞳瞳……還在家裏等你……”
一句話因爲哽咽被切割成了好幾段。
明明是在小心翼翼地哄時漾,想勸她保重自己,可是話到最後時,柯辰已經泣不成聲。
他手捂着臉,轉開了頭,哭得不能自已。
旁邊的人眼神不忍地看了看他,又看向時漾。
時漾還跪坐在在原地,神色已空洞木然,血肉模糊的雙手卻還在瘋狂地刨挖着廢墟,人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近乎背過氣去。
有人不忍,上前想強行把她拉開,再扒下去那雙手真要廢了。
但剛将她拉開一寸,她又瘋了般掙脫掉,爬回原地更瘋狂地摳挖,越挖,哭得越撕心裂肺,到最後的時候,整個人跟失控了般,半根手臂插入廢墟中,就想生生把最下面壓着的鋼架搬開。
“女士,你冷靜點!”旁邊人趕緊上前拉她。
時漾奮力掙脫,在“不要,不要,他還在等我,我要救他”的嘶吼中,血肉模糊的手又重新扒入粗糙嶙峋的廢墟中。
想拉她的警察和旁邊的同事看了眼,也有點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同事隻能微微搖搖頭,讓别打擾她,而後繼續奮力去試圖把廢墟搬開,沒想着人剛一湊近廢墟,便“咦”了聲,拿起手電筒彎下身湊上前去看。
“怎麽了?”
一旁的警察也趕緊上前。
“這裏有水。”同事說,手撐着地闆俯下身,拿手電筒往冒着海水的地闆下探,
“哪裏?”警察趕緊上前,“這裏是倉庫,哪裏來的水?”
原本痛哭中的柯辰聲音一頓,急急起身上前。
警察正拿着手電筒朝水洞裏照,邊照邊對同事道:“這裏好像被海水掏空了。”
邊說邊用力把廢墟往外扒,邊急切道:“這個碼頭當年就是因爲長期海水倒灌廢棄的,有沒有可能,倉庫底部早已經被海水掏空,形成一層中空積水層,表面看着是水泥地,但實際底下已經空了,掩着海水?要不然這裏哪裏來的水?”
遠處木棧道旁,兩道身影正吃力攀着木棧道爬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