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說領導讓你們做一些事,你們不想做?但又覺得不做會得罪領導!你們有很多種辦法去拒絕的。有的時候倒不是說沒辦法拒絕領導,而是自己内心還是有一點點想法,想和領導搞好關系,僅此而已。”
王成聽了很久姐夫說的這些有道理的話,他也十分感動,十分受用。
在官場,領導級别越大,這種話聽的越少。
當然,像他姐夫說的這麽偏僻入裏的體驗,那完全是不一樣的。
王成給他姐夫點了一根煙,又給道來點了一根,三個人在沙發上猛吸一口,空氣中頓時彌漫着白色煙霧。
王成就說,“其實現在安昌縣的輿論體系好像有不太好的趨勢,我舉個例子吧,比如有個群衆被政府欺負了、政府不想給他補助,很多人會義憤填膺,一起說這個被欺負的老百姓很可憐;但如果有人一說,“哎呀,這個被欺負的老百姓要多少補助”,當這個補助超過大家所認爲的限度的時候!大家又會開始罵這個老百姓。所以,好像大家的一些觀念并不能一直理性客觀,并不能做到完整全過程的理性客觀。想要做到完全的理性客觀?好像很難!比如前段時間我們高新區發生了一件事情,有幹部帶頭毆打投資商錢總。這個事情的起因就是高新區想去拆一個老百姓的房子,按道理來說,我們有相關的标準,應該賠付幾百萬;但高新區爲了挪用這批錢去填自己以前的一些缺口;隻願意賠幾十萬,人家當然不願意了,他們就強拆。”
“這個剛爆出來的時候,網上一大片一篇導在批評高新區的幹部。當後來得知這個群衆要高新區賠幾百萬的時候,雖然這個賠償額度合法,但大家不分青紅皂白,也沒有去查詢我們安昌縣發布的賠償标準,一味的開始罵這個群衆貪婪。但其實這個群衆不貪婪。有的時候我們無法去左右,好像一個工作怎麽做都不對;後來又看到市裏縣裏把這些帶頭打人的高新區幹部全部開除時,又有人罵我們太過嚴厲。真的是裏外不是人,有的時候我們就不懂爲什麽會有這麽多不同的聲音出現?爲什麽會這樣?”
王成說的這些也是王道來想要說的,王道來一直在點頭,不斷的點頭,他眼神全部看着王成他姐夫。
王成他姐夫說,“這種事情很常見;因爲每一個人的看法是不一樣的。比如動物,有人喜歡小動物,有人不喜歡小動物。所以你隻要做到絕大部分人支持你就行了!你沒有必要、也不可能做到所有人都滿意的,就如你剛剛說的這些東西。哪怕就是你們縣公布出具體的補償辦法?但有些人一看,還是會罵那個群衆;爲什麽?因爲在他的心目中,也許這個補償數字太大了。用朋友的話來講,也許有一點不舒服。所以沒有必要去苛求一個結果,你隻要按法理辦事,按程序辦事就行了,其他的事情都不要去管,做事做人對得起自己良心,就可以點個贊了。”
王道來馬上順着王成他姐夫的話說,“姐夫,你說的完全正确,我一直以來也琢磨到這一點!每個人的經曆不一樣,所理解的事情方向也不一樣,就相當于之前我在泰吉縣工作的時候,那會兒我爲了便利一些人能夠反映情況,就把我的号碼告訴了一些人,結果有幾個人可能覺得我所主導的一些政策讓他不滿意了,把我的手機号碼到處亂寫,而且還加兩個字——“辦證”,搞得非常多人給我打電話想要辦證的,把我氣的半死。有的時候真的是無法理解一些人的腦回路。我們又不能去當真!如果真的去查?把一些人整起來?那毀的是好幾個家庭。所以有的時候我也在想這個問題,就是執政适度的問題。适度很重要。”
大家聊的很起勁,王成他姐夫聽到自己弟弟和王道來說這些話,也感覺到一陣新奇,因爲有些觀點都是他從來沒有聽過的。
他馬上說,“原來你們的生活其實也挺無聊的。”
王道來馬上就迎合,“是啊,要不是我們有一顆辦實事的心?如果是和其他幹部一些幹部一樣,天天喝酒、吹牛、打麻将。那人生真的是一點勁都沒有了,縣裏有個别縣領導隻會擺排場。這兩年,整個社會關于體制内的所謂的地位也好,幹部也罷,都在轉變!特别是年輕人,很多人越來越用正常眼光去看待這個職業了,但這讓一些人受不了了;但我覺得這是個好事,隻有這樣發展下去,我們這個社會才有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