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新區的區領導站起來了,王成問,“看完之後,你有什麽感想?”
他說,“我感覺到很羞愧,很羞恥。”
王成點點頭,示意他們坐下,然後說,“我們天天喊着構建優良營商環境,我看到很多區,特别是很多我們市裏、區的商務部門,發的很多關于構建營商環境的通稿,看讓人沸騰!讓人激動,可是爲什麽會有這種情況發生?誰能給我一個解釋?”
沒有人說話。
“我想問問你們,扪心自問,是誰允許你們這麽幹的?”
還是沒人說話,大家都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挂起的樣子,除了新區那些區領導們。
“我覺得特别搞笑的一件事是,竟然有人敢做這種事情出來,我不明白…法律的确賦予了你們這些不同崗位的幹部不同權力,難道能夠拿着這些權力去亂來嗎?我真無法理解,我也無法去原諒這種行爲。你們知道,這個群衆他從開店到現在,經曆過多少爲難不?對,很多直接是過來吃白食的。敢收錢?立刻就整人。今天敢收錢?明天直接就安排人過來查,這效率,要是給群衆辦事、給社會辦事有這個效率就好了,我就不明白了,我經常說那句話,政府組織給你們的待遇已經夠好了。你們很多人不要天天把平台當能力,很多人離開這個平台,真的連自己都養不活的。要有敬畏之心。而不要把這個平台當做自己的能力啊,到處去欺負其他人,難道“吃白食”也是一種能力嗎?我真的無法去原諒、也無法理解這種行爲,這給我們整個政府的形象帶來多大的影響?更氣人的是,前段時間針對這件事情,我去問了一個幹部,他竟然覺得這是很正常的!”
“爲什麽?因爲他已經把自己定性爲既得利益群體了,覺得自己已經是領導幹部了,所以覺得自己能理解這種行爲,那我問,誰理解老百姓呢?或者說等哪天這些幹部在街頭散步“挨打”的時候,那難道也群衆也可以說——“人家群衆隻是不高興打你兩拳、扇你兩巴掌,這沒事啊”!這不行的!要嚴格的按照法律來。法律規定是什麽?咱就是什麽?這是普适性的。我非常氣憤,剛剛我已經跟書記彙報過這件事情了,書記和我也都提出“要構建真正的優良營商環境”,而不是喊口号,喊口号誰都會,喊口号還需要你們嗎?喊口号多簡單啊!,喊一喊,反正也不用做,動動嘴皮子,但這對嗎?你們覺得這對嗎?這不對的呀。”
王成的話,每一句都讓他們感覺到一陣羞愧。
王成講,“對,我們這裏辦證确實是方便了,值得表揚,但是營商環境不是辦個證這麽簡單的呀!辦證方便了,結果其他的事情沒跟上?把人家往死裏搞,這就叫營商環境?難怪我的秘書武陽同志去暗訪的時候,就發現有不少人絞盡腦汁都想讓家裏親戚,或者有關系的,安排到這種單位來上班,對他們來說,這點工資夠幹嘛?那不就是爲了搞錢?爲了欺負别人?爲了體驗這種感覺?有些人的人性之惡莫過于此。”
“有人說,這是臨時工幹的,我想問,沒有編制内工作人員的允許?或默許?臨時工敢這麽幹嗎?他們有這個膽子嗎?他們連編制都沒有,都不處于這個體系的人,他們敢去做這種事啊?我真不相信。不要再找借口了,沒有誰是傻子的。不要覺得你們聰明,有些人說,我王成就曉得去查人,那我想問,我這兩天讓我的秘書去查這個事,難道不是爲了經濟發展嗎?難道不是在發展經濟嗎?難道非得縱容這種行爲發展?”
“有些人就是這樣,就知道“打嘴炮”,任期内,有利可圖就瘋狂地罵,沒有利可圖就開始說風涼話…這種行爲非常的讓人讨厭,我再說一句話,這件事該怎麽處理?你們自己看着辦!當然,不要“打一鞭子,走一下路”,因爲我去查了?查到了?所以有些人就故意裝模作樣的“舉一反三”,你們要形成常态化的相關頻率,而且你們要如實地、努力地把事情查清楚。這是你們的責任,這不是你們的權力,這是你們的責任。是你們拿這份工資的責任。如果說你們去餐廳吃飯?人家收了你的錢,久久不給你上菜,或者根本就不理你,你會生氣嗎?你肯定會生氣啊,因爲你付出了自己的錢。但同樣的,你們拿的這份工資,卻不幹活,那是對的嗎?那也是不對的。因爲幹好這個工作是社會的職業道德,不要跟我講什麽編不編制?任何什麽制都要有職業道德,沒有職業道德的是不合格的。什麽行業都是要有職業道德,你們的職業道德就是好好的幹工作。”
王成如實說。
現場這些人一個個大氣不敢喘。
都屏息以待,因爲王成的一些理論的确讓他們有點不适、不舒服。
平時被捧慣了,誰敢在這會說這種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