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中學的建設動辄幾個億,而且又在市區中,加上市區有這麽多所謂的人脈非常廣的人,所以難免會有各種錯綜複雜的承包。
王成讓熊兵去做過一個調查,熊兵調查結果是:一個一個億的項目,找了市裏面的領導打了個招呼下去,A獲得這個工程;B結果又能找到市教育局,市教育局協調後,B從A手上轉包;緊接着C找學校打招呼,學校協調後,B轉包給C;緊接着又有一些區裏面的領導又打招呼,C轉包給D,結果一個億的項目,可能到最後真正建設隻有幾千萬,而幾千萬,人家也要賺錢。那能怎麽辦呢?就隻能偷工減料了。不同工減料怎麽可能完得成這個任務呢?所以原本批的項目本來非常預算非常充足,到最後一塌糊塗,亂七八糟,要知道這些可都是學生上上課的地方,這是不能容忍的。
有一些家長說,“沒關系,反正孩子在學校隻待這麽一段時間,可是,有些對健康的損害是巨大的,不是說馬上就能體現的,是需要時間。”
因此王成他覺得有必要親自去看一看。
章昌市第二中學新校區建設在新區,就是之前暗訪的那個新區。
那個新區各小區現在市民的入住率還是很高的,所以,必須要把中學建在這,因爲這邊人口多。
很多人,包括章昌市的很多人都已經搬到這邊來了。
所以爲了配套,必須這麽做。
到了這個學校的建設工地上,學校的校長親切的過來迎接了。
章昌市第二中學的校長是處級幹部,而且還是正處級幹部。
章昌市教育局也是個正處級單位,那平時怎麽教育局怎麽去管理他們呢?
業務上肯定是有指導權的。
因爲章昌市第二中學的校長同時也是章昌市教育局的黨委委員,雖然他是正處級,但因爲他是黨委委員,所以他要受書記的管轄。
當然,他的任命是市裏面任命的,因爲畢竟是正處級幹部嘛!
這時,王成就問,“你們這沒有偷工減料吧?”
他問的很直接,他說,“我不懂這些東西嘞,但是我就直接問你沒有偷工減料?”
這個校長說,“沒有。”
然後王成講,“那我再問一句,你們這個最初承包方,和最後施工方,是不是同一家呢?”
他說,“是。”
但王成知道這裏面的内幕。
有的時候,他們會借用資質,比如說最初是A中的标,工地上施工的标志也許也是A,但是沒有A公司的人,其實都是D公司的人。都是最後轉包公司的人在幹,直接用了A的那個名頭,而且“借用”現在已經衍生成産業鏈了,有一些公司單靠着去出租自己的這種資格,都能不少賺。
王成随口問了一下工地上的工作人員,他們有些人都眼神閃躲。
王成立馬就知道,八成有問題。
于是他也沒有聲張,隻是對那個校長說,“好好幹,不要重蹈覆轍。在省城,你已經是校長,是正處級了,你權力很大,但同時也要知道權責一緻的這個觀點,對,你今天很很爽,在這裏一呼百應,但是等哪天你真的被抓到了?失去自由了?你就會覺得很難受,永遠不要去相信任何一個領導給你的許諾,說“你出事之後,他可以幫你打招呼”,沒有誰有這麽牛的!我可以明确跟你說。一到出事的時候?躲都來不及呢,還幫你打招呼?你明白我的意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