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白曉真才真正的見到了程序天道的正面。

一黑一白的雙眼。

發光的一道橫線就是嘴巴。

在看見白曉真的刹那他的雙眼就爆發出強烈的黑白二色光芒。

白曉真的肉身從二進制流變爲機械，又變白骨又變虛無。

他隻是随意的擺擺手，黑白光芒就這麽在他身上流淌過去，在無影響。

“盒中無物。”

“在不觀測的房間沒有人物，在觀測的房間中就必定出現。”

“我該叫你程序天道呢，還是該叫你某一個時間段的遊啓明？”

“亦或者，顧玄樞？埃利亞斯？”

機器人站起身，一隻機械臂放在黑色機械上，一隻機械臂放在純白床上，做着最後的掙紮。

“雖然我還不知道外面是什麽麽，但是這個世界也要消失了，你還要來打我麽？”白曉真樂了。

機器人不語，一道充滿着“0”與“1”的二進制洪流從他黑白雙眼發出。

白曉真的明顯皺了皺眉。

他伸出右手，一掌抵住了全部的洪流。

左手屈指一彈，一道數字真氣“當”的一下彈在他的腦門上。

機器人眼見還沒有對白曉真造成任何實質性的傷害，索性跌坐在地，仿佛失去了全部力氣一樣。

“當你看見我的刹那，我就注定會在這裏。”

“當你有意識的刹那，趙野獨也注定會出現。”

“你也隻能掠奪我的神兵了。”白曉真笑笑，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向着虛空虛握。

“滋啦”一聲。

五道劍竟是沒有出現。

“哎。”機器人歎息一聲。

“你模拟了無數宇宙，也應該知道宇宙的熵增是不可逆的，你又何必苦苦追求呢？”白曉真回頭望了一眼，無數的趙野雙目無神的站着，門“旁”的一下關上了。

“沒有什麽是不可能的。”他說着，身形變化之下，一身紅西裝出現在他的身上。

他收起了滿臉的假笑，失魂落魄的跌坐在地。

白曉真來到純白床前，伸出右手輕放。

他又來到黑色機械前，他感歎一聲，“連我都還沒能完全的悟透這過去與命運，這虛假的未來又怎會真實的顯現。”

“人遇見了救命稻草總要去抓住的，我也不例外。”埃利亞斯淡淡道。

“要是我哥在，他很樂意聽你講這裏的故事，但是我腦子已經炸了，任何的信息我都聽不進去了，我是來幫你找回趙野獨的。”白曉真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說道。

埃利亞斯不語，身形再度變化，變成了白曉真最熟悉的遊啓明。

“遊戲還沒有結束，我還沒有輸。”他站起身來，看着他。

白曉真眉頭一皺，伸手向前虛握。

五道劍還無法出現！

他還沒有放棄！

白曉真腦海裏這個念頭剛剛出現，門，開了。

無數的趙野手裏拿着或槍或炮或刀或劍。

還缺什麽麽？

“嘭嘭”的兩聲。

一槍一炮，已經同時開火。

【-1-1】

整個976變成了月背那樣巨大的空間。

一扇扇門從虛空中打開，從中出現了一個又一個手持武器的趙野。

【+1+1】

他的生命值在這裏好像被設置成了血條，但是他看不見有多少生命值。

隻能看見趙野的攻擊在他的身上打成-1的提示。

不過下一秒就回複了上來。

是在進來的時候把我分析透了？

白曉真心中一驚。

再回頭看程序天道的地方，已經什麽都看不見了。

他要在黑暗熵增來臨的時候幹掉他，完全的奪取他的能力！

白曉真臉色一黑。

再一轉頭，他發現門重合了。

一個紙片人就站在紙片人趙野的身後，身形都貼在一起了。

他們同時拿着槍炮朝着白曉真射來。

在他的圓周處正不斷生成新的趙野。

不對勁。

哪怕他真的被解析了，他們也不可能對自己打出傷害的。

我的肉身哪怕在這裏也是真實的！

爲什麽他們的攻擊會對自己産生傷害？

隻要找到這丢失的記憶，他就能。。。

【-1-1-1-1-1-1】

【+1】

他的肉身恢複的速度抵不上趙野的生成速度了。

他在這裏的生命值又有多少呢？

【-111111111】

【你死了。】

白曉真被黑暗淹沒了。

他甚至來不及思考。

他好像記起了什麽。

那道記憶就像靈光一現，可終究是伸手也沒能抓住。

【正在接受實時數據】

【姓名：白曉真】

【性别：男】

。。。。。。

【檢測到即死功法，不死不滅經】

【法寶：你使用了一枚成分不明的丹藥】

【境界：？？？正在結丹】

【希望？希望！】

“滋滋滋”

白曉真的肉身化爲了純粹的二進制流。

遊啓明呆呆的站在虛空中，正如他所言。

他還沒有輸。

但是趙野維持不了人形了。

他們的信念消失了。

化爲了一道道二進制流，以旋渦般的姿态朝白曉真圓去。

遊啓明伸手操縱着面前的虛空，想要修改參數，想要逆轉戰局。

沒用。

若隐若現的時間長河在虛空中出現。

所有的趙野消失了。

緊接着，代碼宇宙在此刻被分解爲純粹的二進制流，朝着白曉真所處的地界流去。

一片圓形的黑暗，随着他的吸收，愈發的接近。

而那時間長河也越來越顯得真實。

遊啓明無力的癱坐在地。

“結丹？真是。”

“輸了呢。”他呢喃一聲，看着虛空中的時間長河。

他曾經靠着白曉真尚不熟練的過去深入其中，想要挽回過去。

可惜失敗了。

他又借着白曉真的命運想要改變他們的未來，又失敗了。

好不容易用信念創造了他的老大，沒想到。

好不容易啊。

他的視角又看向外圍的圓形黑暗。

這麽看來，隻要不到半天的功夫，這裏就會湮滅。

就像程序的回收站一樣，被徹底的删除。

他不想被删除。

他最後又看向了已經化爲真人的白曉真。

想不到最後的希望竟然是寄托在他的身上。

他苦笑一聲。

【第10條真實協議：從“0”中誕生“1”】

丹田之中，那枚金丹瘋狂的吸納周遭的一切。

像圓一樣。

在遊啓明的觀測中，這枚金丹竟然與程序圓一模一樣。

無數的圓容納其中。

無數的代碼顯現。

無數的可能出現。

死循環被打破，“1”出現了。

億萬數據在這枚金丹中完好的存在。

他似乎能看到其中咆哮的二進制流。

“呼。”白曉真吐出一口濁氣。

睜眼的刹那，他一個閃身抓住了遊啓明，再一閃，便進入到了時空長河之中。

一個泡泡湮滅了。

“沒想到，因爲你，發生了這麽多的事。”白曉真溫柔的摸了摸五道劍的劍身，苦笑一聲。

他看着遊啓明，歎息一聲，點了時空長河一下。

“去看看那個泡泡。”他說道。

遊啓明不明所以，不過他發現眼前的人似數據非數據，似血肉非血肉。

就好像兩個完全不可能一起存在的事物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

他僵硬的湊近那個泡泡，探頭一看。

在他的觀測中，趙野獨突然出現。

白曉真搖搖頭，“真奇怪，它是你造出來的，到最後又是它來創造你。”

趙野獨看見白曉真，心下一松。

但是看見一個狂人的成年男子盯着自己的時候，他不由得眉頭一皺。

“你是？”他問着，但是心中又不由得生出幾分熟悉之感。

“老大，你不認識我了麽？”他一下子跪了下來，流下了一行藍色的清淚。

趙野獨後退一步。

白曉真看着趙野獨，腦袋剛轉了一下，又搖了搖頭。

“算了，先回去吧，第五天已經結束了。”

“哦對了，忘了一件事。”他又想起來什麽，從兜裏拿出手機，撥打了一個到2218年4月16日的電話。

“嘟嘟嘟。”

“喂？”

“你是誰？”

“你在哪？”

“你要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