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上,唱到這裏,葉知秋聲音暫歇,一段悲涼、蕭瑟的洞箫聲接入。
原本驚歎于葉知秋獨特舞台造型,躁動不已的觀衆已安靜下來,此時衆人也漸漸發覺了歌聲之中的沉重。
下一刻,葉知秋重新将話筒輕舉起,戲台之上梅子雲蓦地長袖飛舞,歌聲随之而來。
【台下人走過 不見舊顔色
台上人唱着 心碎離别歌
情字難落墨 她唱須以血來和
戲幕起 戲幕落 誰是客】
這一段副歌,葉知秋用的是戲曲女聲唱腔。
獨特戲腔歌聲響起的一刹,所有觀衆的心皆是狠狠一顫,緊接着手臂上的絨毛如同被微電流劃過般根根炸起。
這個舞台,還有葉知秋的戲腔歌聲,将所有人唱麻了!
......
吳中市,梅家。
桌子上擺了瓷碗,下酒菜,梅秋培與劉民康兩名老人分坐兩旁,看的正是葉知秋與梅子雲在《歌手》上的表演。
在葉知秋的戲腔出來之前,梅秋培閉上了雙目。
當“戲幕起 戲幕落 誰是客”唱罷,吟唱的歌聲傳來,梅秋培依然沒有睜開眼睛,一隻手就這麽顫顫巍巍保持着端酒碗姿勢,兩滴渾濁的淚水已然劃落。
一旁的劉民康看着激動不已的老友,輕歎一口氣,目光重新投向屏幕,眼眶也有點微紅。
片刻後,梅秋培睜開雙眼,猛地将手中瓷碗的酒豪放地一飲而盡。
“好!唱得好!”
梅秋培似乎不勝酒力,面色潮紅連聲大喊幾個“好”字。
劉民康能體會這名老友激動的心情,笑道:“梅老頭,破戒了啊。”
“你可是滴酒不沾的,不怕影響嗓子啦?”
梅秋培深深呼一口氣,渾不在意道:“老了,唱不了戲,也不怕了。”
“關鍵是今天高興!喝點就喝點吧。”
再度将目光看向屏幕,梅秋培面帶欣慰道:“總算沒白練這幾天,唱的在我這,勉強過關了。”
“老劉,你收了個好學生啊。”
梅秋培的語氣不無羨慕,劉民康笑道:“别說我,我看你高興的原因不止這些吧。”
“子雲這孩子,能接過你的衣缽了吧。這幾天我看他,練得那叫一個苦啊,看着都心疼。”
“那小子還遠着呢!”梅秋培哈哈大笑,語氣中卻盡是得意,“不過這次表演倒是挺像那麽回事。”
說到這裏,梅秋培臉色鄭重道:“老劉,這事我要對你和知秋說一聲謝謝,我欠你們一個大人情。”
劉民康啞然失笑,連連擺手,心中明白梅秋培說的是什麽。
《赤伶》這首歌,葉知秋是唱,梅子雲卻是舞,練得更苦。
這幾天來,原本還有點少年心性的梅子雲卻罕見地一句牢騷沒發,百分百投入節目的準備中,看得出對這次表演的重視。
梅秋培看在眼中,欣慰無比。
這是開竅了!
葉知秋爲《赤伶》所寫的劇本,正是取自前世這首歌的背景故事。
據傳,在民國時期,倭軍發動戰争,整個華夏正處于家國破碎,山河飄零的至暗時刻。
在一個名叫安遠縣的地方,倭軍進攻到這個地方之後,在縣城内無惡不作,而在縣城裏有一位戲劇名角,名叫裴晏之!
倭軍知道裴晏是縣城戲院内有名角兒,所以,專門到戲院中,要求裴晏之給他們單獨演一場,以慰問所有士兵。
如果裴晏之若膽敢拒絕的話,那麽,他們便燒了整個戲院乃至縣城,所有人都難逃一死。
裴晏之知道了倭軍的這個要求之後,并沒有拒絕。并且,專門爲這些日本人安排了戲曲《桃花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