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内，面對秦小雨的介紹，秦德文微笑搖頭。

“不用了小雨。”

“葉小友寫的小說我也看過，雖是精彩，但妖妖魔魔的不适合我這老頭看。”

“如果葉小友有詩詞新作，倒是給我快快念來。”

說到這裏，秦德文語氣惋惜無比，他一直都覺得以葉知秋的才學，跑去做什麽歌手是浪費人才。

“不是，爺爺。”秦小雨連忙解釋道，“這本《射雕英雄傳》和之前基本不一樣，不是仙俠類型，是傳統的武俠小說。”

“哦？武俠？”秦德文稍微來了點興趣，說道。

“這個倒是不錯，小雨你給爺爺念一下吧。”

“好咧！”秦小雨元氣滿滿應到，翻開手中的書頁。

其實她自己對武俠小說并不感興趣，這本書她也沒看過，隻不過是作爲葉知秋的資深粉絲，路過看到了就随手買一本表示支持而已。

“《射雕英雄傳》第一回——風雪驚變。”

秦小雨捧着小說，模仿電視裏看到的說書人抑揚頓挫念起來。

“錢塘江浩浩江水，日日夜夜無窮無休的從臨安牛家村邊繞過，東流入海...”

一旁，秦德文臉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他也淺讀過葉知秋前幾本小說，但要說對比的話，還是這一本最合他的胃口。

感覺...行文風格、遣詞造句有種老派作者的風格。

“...小桃無主自開花，煙草茫茫帶晚鴉。幾處敗垣圍故井，向來一一是人家。”

很快，秦小雨念到書中第一首詩，秦德文輕“咦”了一聲，微微挺直了半躺在床上的身體。

沒想到小說中還有葉知秋新寫的詩詞，這倒是意外之喜了。

本該是早春的豔陽景色，煙草茫茫，曉鴉聒噪，人煙稀少，結合古代的背景，這首詩描繪的應該是戰亂後荒村的蕭條景象。

細細品味一番這首詩後，秦德文繼續往下聽去。

書中，郭嘯天、楊鐵心兩人約上說書人張十五，在酒樓内坐下聊了起來。

“...我國百姓，比女真人多上一百倍也還不止...咱們一百個打他一個，金兵如何能夠抵擋？”

念到這裏，秦小雨忍不住停下，好奇道：“對呀，爺爺。”

“我上曆史課時就想問了，當時中原人口那麽多，怎麽就被一個女真人滅了呢？”

秦德文歎一口氣，說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其實葉小友在文中已經提出來了——隻要朝廷肯用忠誠良将。”

秦小雨依舊不解，問道：“那有好的将領爲什麽不用呀？”

“不是不用，而是無法用。”秦德文道，“彼時中原雖然看似繁華、國力強盛，實則君主昏庸、内部腐敗，朋黨之争嚴重，這也是加速滅亡的主要原因...”

接下來，秦德文給秦小雨上起了曆史課。

秦小雨雖然聽得一知半解，不過看到秦德文興緻勃勃、精神明顯好了許多的模樣，心裏也高興不已。

——這方法管用呀！

上完“曆史課”後，秦小雨繼續往下念去。

書中，郭楊兩名血性漢子聽張十五說起前朝悲屈往事，越聊越怒，張十五替兩人斟酒。

念到這裏，秦小雨停了下來。

一旁，秦德文已經逐漸聽入迷了，立刻道：“小雨，怎麽停了，後面怎麽樣了。”

“等等，爺爺我也喝口水。”

第一次當說書先生，念得口幹的秦小雨蹬蹬跑到房間内的飲水機前，咕咚咕咚喝了兩杯水後回到座位上，重新拿起小說。

“...嶽爺爺有兩句詩道：‘壯志饑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

聽到這裏，秦德文蓦地瞪大了眼睛，臉色震撼無比。

“小雨，等等...”

正念得興起，被打斷的秦小雨不解擡頭，正好看到秦德文奇怪的臉色。

“爺爺，怎麽了？”秦小雨不解道。

秦德文嘴唇微顫，手指着書本道：“剛才那兩句詩...你再念一遍。”

秦小雨低頭往書中看去，道：“壯志饑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是這句嗎。”

秦德文“嘶”倒抽一口冷氣，臉色激動道：“就是這句！”

“下面呢！？不對，前面和後面應該都還有，完整的詩呢！？”

秦德文情緒激動，秦小雨也不敢怠慢，在書中前前後後翻了好幾頁，遲疑道：“好像...沒有？”

“就隻有這兩句。”

秦德文一愣，面色不信伸手，秦小雨連忙将小說和桌旁的老花鏡遞上。

秦德文捧着小說來來回回翻看好幾遍，确定真的沒有後臉色失望無比。

秦小雨不解道：“爺爺，書裏寫這兩句詩是嶽将軍說的，上網搜一下不就行了。”

“不是。”秦德文長出一口氣，面色複雜道：“在我印象中，嶽将軍的确是位文采斐然的武将，但他的詩集中并沒有這麽一首。”

“否則，這兩句詩我不會沒有印象。”

“所以，很有可能是出自葉小友之手，這是他自己新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