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目中,面對主持人葛青稍顯尖銳的提問,葉知秋臉色如常,并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反問道。
“按現在的國際彙率,30億人民币相當于多少美元?”
葛青想了一下,回道:“大約4億多吧。”
“所以呢?”葉知秋說道,“這就不是錢了嗎?”
葛青一愣,接着立刻領會了他的意思。
葉知秋繼續道:“我們國家的電影市場是開放的,好萊塢大片有進來,它們中很多票房的一大部分都來自華夏市場。”
“那時候,怎麽沒人說要将華夏市場的票房剔除了?”
“合着這時就變成了國内的錢不是錢,賺美元才算錢是吧?這樣是否有些雙标。”
主持人的問題犀利,葉知秋的回答更是一上場就火力全開,一點都不客氣。
葛青眼中閃過一抹笑意,葉知秋的采訪風格,她3年前就領會過了,沒想到3年過去,他的脾氣還是這麽直。
作爲訪談節目主持人,形形色色的嘉賓她見得多了,這個社會從不缺口是心非的、心裏想一套嘴裏說一套的人,越是“成功”的人,越是懂得圓滑世故。
你以爲是他們喜歡“圓滑”嗎?實際上是不得已而爲之,華夏有句古話叫“槍打出頭鳥”,這是現實社會中最穩妥的生存之道。
像葉知秋這種表裏如一、敢于毫不掩飾表達自己想法的人不是沒有,但大多都“死”在半路了。
因此,才更顯得葉知秋這種人的難能可貴。
他的自信與底氣,不是倚靠别人的看法,而是來自于自己肚子裏的“墨水”。
葉知秋的回答很精彩,但葛青似乎沒打算就這樣結束這個話題,繼續說道。
“但是,優秀的文藝作品,不應該是受到絕大多數人喜歡的嗎?我想這也是部分人疑惑的一點。“
葉知秋笑道,“這點我贊同,就像音樂一樣,優秀的歌曲,即便你聽不懂歌詞,也會被其中的旋律、所表達的情感所感染。”
“影視作品也是如此,很多國外的經典佳作,也深受大家喜歡。但同時,文藝作品的欣賞,也是有局限性的,會受跨文化障礙的影響。”
“語言的表達方式、曆史和傳統、一個民族、國家的道德觀念與社會價值觀,都是其中的影響因,但不能說你看不懂的作品,就不是好作品。”
“舉個例子,我所編劇的《隐秘而偉大》、《國際市場》,在許多國家都有上映,但在韓國本土是最受歡迎的。”
“還有近期在北美上映的《權力的遊戲》,也打破了當地的收視記錄,因爲這是符合當地市場口味的作品。”
“哦對了。”說到這裏,葉知秋聳聳肩道:“這些作品的絕大部分票房成績,都來自海外,不知道在某些人眼中這賺的算不算錢。”
話音落下,現場觀衆響起一片善意的笑聲。
論陰陽怪氣這一塊,還得是讀書人啊!
葛青眼中閃過一抹無奈之色,但也沒說什麽,訪談節目的初衷就是通過問答,讓嘉賓表達真實的想法,所以這一段也會毫無保留地播出去。
隻能說,那些打着所謂“國産票房不算數”的觀點,意圖道德綁架的黑子,恐怕是提到鐵闆了。
訪談繼續,主持人将話題拉回到作品本身。
“都說拍科幻片難,你可以具體說一下難在哪裏嗎?還有爲了拍攝《流浪地球》,大概做了哪些工作?”
葉知秋回憶了一下,說道:“要說難的話,主要分爲兩個層面吧。”
“一方面是作品本身的技術與創意。科幻片往往需要大量前沿的視覺特效、物理模拟與未來科技設計,這對特效團隊的技能能力要求極高。”
“實際上,在影片制作之初,有些難點我們是咨詢過國外頂尖特效團隊,尋求解決辦法的,但老實說,結果都不盡如人意。”
“我們原以爲,人家是國際著名特效公司,能力肯定很強吧?結果發現不是,并非他們不優秀,而是雙方的差距,并沒有想象中大。”
“我們想象中的難題,在對方眼中也是一樣的,他們也沒有什麽颠覆性的解決辦法,往往最終用的是和我們一樣的解決思路。”
“既然這樣,那還不如自己來了,我們的特效團隊就對着一處處細節細摳,爲了這部電影,我們畫了3000多張概念設計圖,建立了完整的世界觀和科學體系...”
随着葉知秋的講述,主持人和台下的觀衆都聽得極爲認真。
尤其是聽到《流浪地球》劇組直接與國内機械龍頭企業“許工集團”合作,将對方整套生産管理體系搬到了劇組中時,更是驚歎連連。
要知道,“許工集團”這套體系,原本是用在礦山開發上的,那都是産值少則百億,甚至高達千億的項目...
怎麽說呢,就有種...殺雞用牛刀的感覺,但同時《流浪地球》劇組這種“較真”的精神,也讓人敬佩無比。
這才是真正的專業與硬核!
舞台上,葉知秋的回答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