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肺部膿腫,确實可以檢查出來,但要具體到膿腫和正常組織的鑲嵌位置,究竟哪一部分是好的哪一部分是壞的,卻是沒辦法分辨的。
有時候看起來隻是壞了一點點,其實裏面已經壞了一大片,就像爛蘋果一樣。
有時候看起來外表滿是壞死組織,其實隻是壞了表皮。
因爲這樣的差異,就導緻醫生手術的時候,不可避免的會出現誤差。
多切或者少切一點健康組織,都是手術中可以允許的。
可是,像張大川這樣,完美的将所有壞掉的膿腫組織全部切割下來,卻又不含一丁點健康組織的手術,簡直匪夷所思。
這在周傲雪的認知裏,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手術室外,陳巧英同樣是一臉的震驚。
她扪心自問,就算是巅峰時候的自己,也絕對做不到這樣完美。
陳巧英長舒了口氣,歎息道:
“不愧是神醫啊。”
“也不知他師從何人。”
一旁,趙霖已經完全傻掉了。
他瞪大眼睛仔細看着那托盤上切下來的壞死組織,嘴裏喃喃自語: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沒道理的!他怎麽能做到這樣?”
張大川做完了手術的最重要兩項後,就将剩餘的工作交給了其他人來做,自己轉身離開了手術室。
來到走廊,他就聽見隔壁傳來趙霖“不可能”的連聲驚呼,心中一動,走了過去,果然看到了陳巧英和趙霖正看着剛才的手術回放。
趙霖那活見鬼的表情,讓張大川好笑不已:
“趙副主任,沒有什麽不可能的,你醫術拙劣做不到,可不代表别的人做不到。”
“不過話說回來,你這種把精力都用在怄氣上,連醫生的醫德都沒有的人,做不到也是理所應當吧。”
說完,他不再理會憤怒的紅了眼睛的趙霖,轉身便走——第三批救護車應該快到了,他還有很多人要救。
陳巧英看着趙霖,回想張大川先前說的話,沉思片刻後淡淡的說道:
“趙醫生,你今晚的表現令我很失望,我覺得我們醫院容不下你這樣的人。”
“從明天開始,你就不用來醫院了,煩請另謀高就吧。”
趙霖呆了一呆,想要張口認錯,可陳巧英已經轉身走了,并沒有給他絲毫的機會。
他失魂落魄的站在原地,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自己今天會有這樣的結果。
明明撐過了今晚,他的資曆和年紀,就足夠轉正成主任了啊。
隻是此刻,他後悔也晚了。
……
在接下來的時間裏,張大川直接成了急診室裏的大忙人。
因爲展現了驚人醫術的緣故,陳巧英徹底将這裏放心的交給了他,而王圓箓這個正科主任,此時已經完全被張大川的手術所折服,更不會對張大川的診療有什麽意見。
而周傲雪,自打從手術室裏出來之後,她就鬼使神差的站在了張大川身後,心甘情願的給他當起了助手。
張大川自然早就認出了周傲雪,但他心無旁骛,并不怎麽和她說話,隻專心的認真治病,完全把周傲雪當成一個普通人。
周傲雪幾度想要開口請教張大川問題,但看到他的樣子,還是識趣的閉上了嘴。
心裏有些委屈,有些苦澀,又有些追悔莫及。
本來,她是可以名正言順的和他談笑風生的。
這一晚下來,周傲雪終于深刻的意識到,張大川,早已不是她認識的那個鄉村少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