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宋當然知道工頭李鬥這麽決定是出于無奈,但他被停了工作,心裏總歸是不痛快的,聞言便沒說話。
這時,老王注意到老宋的目光在那酒架上,頓時知道了他的想法,一招手對衆工友道:
“行了行了,都别說了,我看老宋現在不想聽這破事,他現在隻想喝酒,一醉方休。”
工友們一聽,立刻也懂了,紛紛嚷嚷起來:
“想喝酒是吧,這個簡單,來來來,兄弟們給你請客,想喝什麽酒你随便點,今晚保證跟你不醉不歸,誰慫誰孫子!”
他們都知道,老宋今天這一走,以後可能再也來不了工地了,這頓酒說不得就是老宋的踐行酒了,必須陪着老宋放縱一把。
老宋聽了,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算了吧,你們也都不容易,真喝起來,怕不是幾天工資都沒了。”
衆人一聽,噓聲四起:
“老宋你這話說的太不是人了,兄弟一場,會在乎這點錢?你隻管點,我們給你全都安排了。”
“趕緊的,你想喝什麽酒給兄弟們說,今天高低得給你整痛快了。”
話說到這份上,老宋要是再扭捏,那就是不給衆人面子了,他便也不再糾結,指着徐廣年手裏的川韻明酒道:
“就來兩瓶這酒吧,另外再來幾瓶啤的和二鍋頭,再來幾包花生當下酒菜。”
看着那瓶包裝新穎的川韻明酒,老王等人一陣詫異:
“咦,老闆你這酒是上的新酒吧,以前怎麽沒見過。”
“嗯,确實沒見過這酒,也不知道好不好喝,買回去嘗嘗鮮也行。”
如此一番之後,衆人最後買了兩瓶川韻明酒,又買了幾瓶啤酒和二鍋頭,再買了些花生米之類的下酒菜,五個人便簇擁着老宋出了商店,返回工地活動闆房搭建的宿舍裏。
闆房内,幾人席地而坐,買來的花生和小菜放在中間,幾個一次性杯子當酒杯,就這麽擺開了陣仗。
幾人先開了啤酒,對瓶吹了一陣之後,才砸吧着嘴打開了話匣子:
“其實吧,我覺得工頭這次做的也有點絕,老宋這人多好啊,你不能一點機會不給就讓他停工吧。”
“是啊,老宋這人夠義氣,技術好,爲人絕對沒的說,這隊伍以後要是少了老宋,那可是少了一員大将啊。”
“工頭他以後肯定回想起老宋的好,肯定會後悔的。”
“老宋,你安心回去休息幾天,沒準兒過幾天工頭就親自打電話請你回來了呢。”
既然是餞行酒,那衆人自然是撿好的說,把老宋一頓吹捧之後,老宋的心情好受了不少。
他主動端起一次性杯子,朝着哥幾個一敬之後,說道:
“大家都别吹我了,我自己幾斤幾兩心裏有數,不過還是謝謝你們,我心裏好受多了。”
衆人舉起酒杯,與老宋碰杯,嘴裏紛紛道:
“這有什麽吹捧的,我們說的都是事實,以你的人品和能力,出去以後幹啥都能成。”
“沒錯,不在工地了也挺好,找個其他工作未必就比這個差,這行說白了還是體力活,沒啥前途的。”
聽着大家的安慰和出謀劃策,老宋卻是一陣惆怅。
自己都這個歲數了,工地幹不了,還能去幹什麽呢?
連兒子那樣的大學生,都找不到好工作,他一個快五十的人,能找到好工作?
說出去,鬼都不信。
想到這裏,他一陣愁苦,一口喝光了自己的啤酒和二鍋頭,擰開一瓶川韻明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