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楊海霖不提那位趙主任還好,一聽他提起趙主任,郭天德立馬沉下了臉色,語氣嚴厲地訓斥道:
“小楊啊,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現在病人情況緊急,在有條件的情況下,合理的調整手術日程,優先搶救病危的病人,這才是我們當醫生的應該去做的。”
“而不是死守着所謂的規矩,眼睜睜地看着病人病情惡化置之不理!”
“虧你還是去年剛評上的優秀醫生,難道連這點道理都不懂嗎?”
郭天德的這番話,說得不可謂不嚴重。
而且條理清晰,有理有節。
這讓楊海霖心中暗暗叫苦。
拼口才講規矩,在對方沒有明确犯錯的情況下,他怎麽可能拼得過比他在醫院體系裏多浸淫了十來年的郭天德?
可惜的是跟他同一派系的骨科主任趙亞華去京城開研讨會了,不然的話,如果有趙亞華在場,給郭天德借一個膽子他也不敢這樣擅自做主。
唯一讓楊海霖感到好受的一點是他雖然争不過郭天德,但自認自己是站在替醫院思考的這個角度上的,所以就算鬧大了這件事,他也談不上有什麽大錯。
既然沒什麽大錯,那就不用怕事後清算。
于是,楊海霖繼續堅持自己的态度:
“郭主任,就算你說的有道理,可問題在于周小姐的病情并沒有這位張先生說的那麽嚴重,完全不用這樣插隊安排手術。一台手術動辄一兩個鍾頭,這對其他病人來說,是一種不負責!”
眼看着兩人争執不下,張大川搖了搖頭,他不想再浪費時間,幹脆擡手打斷了二人的争論:“手術我親自來做,用不了一兩個鍾頭,隻需要二十分鍾即可,耽誤不了其他病人。”
二十分鍾?
“哈哈哈……”楊海霖捧腹大笑,仿佛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般前仰後合。
但凡有點兒常識的人都知道,稍微複雜點的一台手術,光是前期準備的時間都不止二十分鍾。
而眼前這大言不慚的家夥,居然說隻需要二十分鍾就能完成一台骨折修複的手術,簡直是在發夢!
楊海霖冷笑道:
“小子,你要是能二十分鍾完成這台手術,我楊字倒着寫!”
别說楊海霖不相信張大川,就是身爲骨科副主任的郭天德聽到這話,都忍不住皺了皺眉頭,覺得張大川的話說得太大了。
二十分鍾完成一台骨折修複手術,在他的從醫經曆中,是從來沒遇到過的。
不過,郭天德并沒有表現出質疑的神色。
有丁君怡那邊的擔保,他雖然心中打鼓,但還是選擇了相信張大川。
他朝楊海霖瞪了眼,沉聲道:
“趙主任既然不在,那這裏就是我說了算,我做的決定,還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說罷,他跟張大川打了聲招呼,道:“張先生,我這就通知手術室那邊做術前準備。”
眼看着郭天德開始打電話聯系手術室那邊,楊海霖隻覺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這姓郭的幾十歲多半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竟然相信張大川所說的二十分鍾完成骨折修複手術,簡直是腦子被門擠了。
他這個選擇,一定會成爲他這輩子犯下的最大錯誤!
楊海霖暗暗冷笑,也不阻止郭天德的舉動,而是抓住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立馬問道:
“哼,二十分鍾是吧?郭副主任,君子一言驷馬難追,如果要是超出了二十分鍾,你怎麽說?”
“若是因此耽擱了其他病人的時間,導緻拍在後面的病人家屬鬧起來了,你又如何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