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什麽?讓他接着治。”
老人聲音沉穩有力。
那種目光,令楊海霖渾身發緊,仿佛一眼就能看穿他的内心。
可好不容易出現這樣一個可以徹底将張大川打入地獄的機會,楊海霖實在是不想放棄。
他咬牙問道:
“任老,病人反應那麽激烈,明顯是出了問題,怎麽能接着讓他治呢?萬一出了意外,誰擔得起這個責任?”
任化民盯着張大川捏住銀針的右手,目不轉睛,看都沒看楊海霖一眼,淡淡道:
“出了意外,我負責。”
一句話,把楊海霖給堵得啞口無言。
他心中憤怒不已!
同時也大爲不解,病人都出現那樣嚴重的抽搐反應了,憑什麽老教授還要選擇相信張大川?
難道他們就真的不怕鬧出人命嗎?
可這時,一個令楊海霖萬萬想不到的人也發話了:
“他之前說過,任何人不得在他醫治病人的途中打擾他,我們大家都是同意了的,說話要算數,安心等他治完吧。”
是崔敏潔!
楊海霖瞪大眼睛,猛然扭頭,不敢置信地望着這位師姐。
怎麽連師姐都要反對他?
不是,剛才崔師姐還急着要讓郭副主任打電話聯系急救科呢,怎麽一下子就變臉了?
他正想詢問緣由,卻聽見任化民朝這位師姐說道:
“你也看出來了?”
崔敏潔神情凝重地點頭:
“我之前關心則亂了,剛剛才發現。”
發現了什麽?
楊海霖滿心好奇呢,可偏偏崔敏潔隻說到這裏,就沒有後文了,這讓他抓耳撓腮,感覺自己思維徹底跟不上了。
楊海霖哪裏知道,崔敏潔和任化民兩人所看見的,跟他所看見的,根本是不同的場景。
在他們眼裏,病人的接受治療後的身體反應确實很激烈,但不管她怎麽抽搐,四肢與頭部卻都如同被釘在了病床上一樣,無法動彈。
以至于病人的抽搐看起來劇烈,把病床都晃動得咣當作響,但身體卻依舊保持着平躺的姿勢。
軀幹抽搐,四肢不動,根源何在?
聯想到張大川一開始往病人四肢和頭部、頸部等地方施針的舉動,哪怕不懂原理,兩人也能猜到個七七八八。
所以,在任化民和崔敏潔看來,張大川其實早就知道自己的醫治會導緻病人出現劇烈反應,這才提前用銀針“控制”住了病人的四肢,免得病人的激烈反應影響後續治療。
這意味着整個局勢其實還在張大川的掌控之中,并沒有像他們一開始所想的那樣出現意外。
兩人還發現了張大川的控針手法極爲高明!
要知道,病人此刻是在劇烈抽搐的。軀幹無規則地上下起伏、來回傾斜,可張大川捏着那根銀針的手卻仿佛跟銀針融爲了一體。
不管病人怎麽抽搐,他始終能保持銀針的刺入深度與力度,并且在持續的撚動銀針,使其保持高頻率的震動,繼續治療着病人
這樣的手法,豈是常人?
尤其是任化民,對眼前這一幕的感觸最爲深刻。
他曾經跟中醫針灸方面的大師級醫者探讨過關于針灸的原理以及手法,對方曾提到過,針灸技術中有一門頂級控針技法,稱爲震針。
最厲害的施針者,可以在肉眼幾乎看不到的情況下,讓銀針以極快的頻率震動,達到難以想象的治療效果。
那位醫者現場給他演示過,不過跟張大川比起來,震針時所表現出來的“靜止”效果,還是差了一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