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川幾乎是指着崔敏潔和楊海霖二人的鼻子在罵。
崔敏潔滿臉漲紅,幾乎無地自容。
“什麽叫搶功?病人能治好本來就有……”楊海霖還想嘴硬一番。
崔敏潔卻聽不下去了,厲斥道:
“夠了!”
她胸口的飽滿劇烈起伏,恨鐵不成鋼地瞪了楊海霖一眼:“閉嘴吧,還嫌不夠丢人嗎?”
說罷,她轉頭看向張大川,深呼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靜,表示道:
“我承認,之前是我坐井觀天了。”
“張先生展現出來的中醫絕學令我大開眼界,雖然你我分屬不同的醫學派系,但不管怎麽說,你治好了病人就等于是幫了我們醫院。作爲副院長,我代表滬城中心醫院對張先生你表示誠摯的感謝!”
“同時,我個人也非常感謝張先生今日的不吝賜教!多謝!”
說這些話時,崔敏潔的目光格外複雜。
以往她覺得自己的醫術雖然還達不到醫學巅峰,但至少也超過了99%的醫者,所以她才會那樣高傲,不怎麽把其他人放在眼裏。
可今天在張大川面前,她才知道自己所學到的東西,真的隻是浩瀚醫學裏面的滄海一粟。
連西醫體系她都沒能摸到山巅,更何況是張大川所展現出來的中醫體系呢?
那完全是一個全新的世界。
在今天之前,或許是因爲師從呂神醫,又或許是因爲從小到大所接觸到的人和事,導緻了她對西醫醫學理論的信仰極其堅定。
跟她老師呂神醫一樣,崔敏潔也是認定西方的現代醫學可以說是毫無破綻。
而國内所謂的中醫,什麽針灸、推拿等等,統統都是該丢棄到垃圾堆裏的東西。
科技在日新月異的進步,身爲醫者,隻能擁抱更加文明和科學的現代醫學,怎麽能開倒車,去學沒有科學理論支撐的這些東西呢?
那不是對病人的不負責麽?
然而,今天張大川在眼前所展現出來的手段,那種神乎其技的施針手法、詭異到無法理解的毒素與血液自動分離,都對她産生了巨大的沖擊。
讓她的信念都有些動搖了。
“難道自己以往的認知真的錯了麽?”崔敏潔忍不住在心中自問。
難道真的要去嘗試學習中醫?
崔敏潔覺得自己應該好好想想了,不僅僅是對未來的規劃,也包括今天的所見所聞,她都需要回去冷靜思考一番。
念及至此,崔敏潔幹脆朝任化民打了個招呼準備離開。
“任老,既然病人已經脫離危險,沒什麽大礙了,那我就不多打擾了。醫院那邊還有一些事等着我去處理,我先走一步。”
任化民輕輕颔首,沒有挽留。
他也知道讓崔敏潔留下來,對方隻會更加不自在。
“等一下。”張大川卻突然開口。
“崔副院長,可不要忘了我們的賭約。”
張大川望着已經邁出了半隻腳的崔敏潔,滿眼戲谑。
崔敏潔腳步猛然一頓,臉色變了變。
下一秒,她什麽話都沒說,仿佛有野獸在追她一樣,逃也似的走出了病房大門,高跟鞋落在地闆上的腳步聲很快從衆人耳中消失。
直到繞過了外面走廊的轉角,崔敏潔才常舒一口氣。
可很快,她又忍不住回頭朝ICU病房那邊看了眼,眼裏隐隐透露出一抹堅定。
西醫與中醫是兩個不同的醫學體系,對于大多數人而言,窮盡一生,也許都隻能勉強學到單一體系的一部分醫術和理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