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玉卿平靜的眼眸中透露出一抹堅定。
她相信張大川醫治她的時候或許沒有别的想法,但以後呢?
人心難測,世事難料。
誰能保證張大川以後不會借此事來要挾、索取?
華康仁是當衆承諾過什麽條件都能答應的,到那時,對方一旦開口索要華顔公司,他們該怎麽辦?
誠然,父親救人心切随意許諾這件事在華玉卿看來并不算錯。
可終歸是許出去了這麽大的“諾言”。
如此漏洞,是一定要堵上的。
父債子償,惡人隻能由她這個當女兒的來做。
“你可知道,這件事一旦傳出去,我們華家恩将仇報,可就算是身敗名裂了。”華康仁搖頭長歎。
孩子大了,有了她自己的想法,作爲一個老父親,他對女兒的所作所爲真的深感無力。
華玉卿滿臉平靜,很無所謂地說道:
“虱子多了不愁,現在外面罵我的人也不少。再怎麽罵,我也不會掉一塊肉,隻要我們自己問心無愧就好。”
“無論如何,我是決不能讓爸爸你這一輩子的心血打水漂的。華顔公司就算要易主,那也必須走正常的收購交易流程,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至于張神醫那邊,後面盡量想辦法補償他吧。不過現在我手上也隻有那五百萬了,要更多的錢,就隻能先等等。”
因爲新産品出現質量安全問題,華顔公司口碑崩塌,落入谷底,面臨倒閉關門的局面,現在華家真的拿不出多餘的資金。
就剛才華玉卿拿出來的這五百萬,已經掏空了她的私人小金庫。
是她這麽多年積攢的全部壓歲錢和工資、獎金。
華玉卿不同于别的富二代,除了留學的學費和生活費等必要的開銷之外,她很少管父親華康仁要錢。
留學回來進入華顔公司研發部門後,她也跟其他員工一樣,正常上班拿工資和研發項目獎金,并沒有搞什麽千金小姐的特權。
頂多是華康仁給她配了一台代步的奧迪A8,也是她唯一的一台車。
這種待遇,在滬城富二代圈子裏,真的連普通都算不上。
整個滬城,但凡是有點牌面的豪門少爺、集團少東家,哪個人名下沒有幾台上百萬的豪車?
想到家裏公司現在面臨的困境,華玉卿的心裏也很絕望。新産品的問題短時間内根本沒辦法解決,就算不惜血本召回全部産品并賠償顧客,家裏現有的資金也支撐不到他們重新研發出另一款新的産品。
而且崩塌的口碑也不支持他們用召回已售出産品這一招來補救了。
似乎,隻有賣掉公司這一條路了啊!
華玉卿臉色黯然,沉默片刻後,她忽然望向華康仁,說:“爸,實在不行的話,就把公司賣了吧。你不是跟我說有個周總想收購我們華顔嗎?等我身體稍稍恢複一點了,我去跟她談。”
她要争取把華顔賣個相對高一點的價格。
畢竟公司隻是産品出問題導緻的口碑崩塌,整體基本盤并未受到影響,員工行政體系、後勤設施、研發中心、生産車間這些人員設施都是完備齊全的。
隻要有人願意接手,買過去改個名字就能立刻發揮效用,不需要再重新搭建體系、采購設備之類的。
“估計也賣不了多少錢。”華康仁歎氣。
華顔最重要的其實就是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