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川聞言,頓時無語:
“不是,我有你說的那麽可怕嗎?”
丁君怡抿嘴輕笑道:
“你當然不可怕了,可怕的是你的敵人不知道你在算計着什麽。”
張大川愈發無言。
他瞥了眼笑盈盈的丁君怡,幹脆站起身來,說道:
“行了,時間不早了,忙了一天,廠裏的生産流程基本上已經步入正軌,不需要整夜盯着,你也早點休息吧。”
“我先回去了,明天再過來。”
說完,他就要轉身離開。
丁君怡見狀,心中沒由來的一慌。
這怎麽說走就走啊?
她下意識跟着站了起來,也不知道怎麽想的,忽然就伸手拉住了張大川的衣袖。
這個動作完成的時候,她腦子裏反應過來自己到底做了什麽。
迎着張大川回頭望來時那疑惑的神色,丁君怡緊抿着嘴角,猶豫半秒後,她鼓足勇氣道:
“那個……能不能留下來?”
張大川眨了眨眼,腦袋稍稍戰術後仰,很詫異。
丁君怡也反應過來自己話裏的歧義了。
她霞飛雙頰,連忙解釋道:
“不是,我是說陪我睡覺……不是,是陪我休……哎!”
慌亂之下,丁君怡越描越黑。
張大川反而看懂了她沒有男女那方面的意思,隻是覺得難得見到這位美女院長露出如此滑稽無措的一面,忍不住調侃道:
“沒事,就咱倆這關系,陪睡我也不介意的。”
“你……你羞不羞啊!”丁君怡臉頰绯紅,沒想到張大川竟然跟她油嘴滑舌,忍不住擡手拍了張大川一下。
随後,她深吸了一口氣,壓下那股心慌意亂,說道:
“我有點怕黑,而且認床,在陌生的地方很難入睡。有個熟人在身邊的話,會好一點,所以才叫你留下來的。”
好家夥,怕黑、認床?
再怕黑認床,也不至于留一個男人陪過夜吧?
張大川盯着丁君怡瞅了又瞅,有心想再玩笑兩句,但見對方說完話就避開目光,眼神躲躲閃閃看着别處的模樣,他心中猛然漏了一跳。
恍惚間,張大川明白了些東西。
他沉默了幾秒鍾,似乎在思考,随即輕輕點頭道:
“行,那我就留下來陪你。”
答應了?
丁君怡心中一喜,那雙剪水秋眸中幾乎要忍不住溢出雀躍之意。
她連忙跟着點頭道:
“那……那我先去洗漱了。”
說完,便飛快地往洗手間那邊走去。
不過沒一會兒她又突然拉開洗手間的門折返回來。
張大川問道:
“怎麽了?”
“忘拿毛巾了。”丁君怡無比尴尬。
張大川:
“……”
洗手間裏側,熱氣蒸騰。
丁君怡仰着頭站在花灑下面,雙眸緊閉,成片的水珠順着無瑕玉體不斷滑落,卻怎麽也帶不走她心中的羞惱和煩躁。
“怎麽辦?”
“怎麽就一時腦抽,把他留下來了呢?”
丁君怡在腦海中不斷重複着這兩個問題。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銀牙一咬,如同即将奔赴刑場般破罐子破摔道:
“算了,不想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反正他未娶我未嫁,正大光明的,怕什麽?!”
想“通”之後,丁君怡也不磨蹭了。
她飛快地擦洗完身子,将頭發吹幹後,換上休息室裏臨時準備的一次性衣物,便從浴室走了出去。
“你去洗吧,裏面有換洗的一次性睡衣。”
系着白色睡衣的丁君怡,此刻顯得落落大方,似乎一點兒也不緊張慌亂了。
張大川微微點頭,什麽話都沒說,徑直鑽進了浴室。
等到咔嚓一聲,洗手間大門關上時,丁君怡才微不可察地吐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