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風拂過,除了遠處傳來的警笛聲之外,以廟會廣場爲中心,方圓數百米的區域内,再無其他半點兒聲音。
半條唐人街都消失了,淪爲了一片廢墟。
彌漫的煙塵仿佛遮蔽了祁盛高的視線,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父親留下的殘骸與血泥,那刺目的猩紅,令他産生了一種如同做夢般的不真實感。
“怎麽會呢?”
“我爸當年可是能跟洪神峰并駕齊驅的存在,怎麽會敗得如此幹脆……”
祁盛高身形踉跄,臉上逐漸流露出了一抹鑽心入骨的悲恸。
“爸!!”
他凄慘的大喊着,心中第一次出現了“後悔”這個詞。
假如前些天在酒會上,自己沒有對那個叫劉惜卿的女人生出強占之心,會不會就不會有今天這一幕了?
又或者他從酒會回來後,聽從胡重炀那個内鬼的勸谏,不去找自己的父親,那會不會也沒有今天這一幕?
再退一萬步,如果當初在蓬萊秘境内,自己沒有招惹張大川,是不是後面這一切都不會發生了?
“不,不是我的錯!”祁盛高忽然擡起頭來,眼神變得瘋狂和狠戾,“是你,張大川,都是你的錯,如果你像其他人一樣對本少服服帖帖、畢恭畢敬,豈會有這麽多的事情?”
他滿臉怨毒,恨不得活撕了張大川。
那種語氣、那種神态,仿佛他才是受害者,而張大川則是那個欺男霸女、嚣張跋扈的二世祖。
聽到這番話,别說是張大川了,胡重炀、劉惜卿等人都氣笑了。
“你們祁家人還真是夠無恥的,這種話都能講得出來。”胡重炀冷聲譏諷。
他穿過戰場,飛身來到了距離祁盛高不遠的一座居民樓上方,防備着祁盛高逃走。
見狀,祁盛高臉上的怨毒之色更重:
“奸賊、叛徒、小人,你沒資格說我們祁家。”
胡重炀聞言毫不客氣道:
“我可跟你們祁家不同。”
“我從始至終,都是忠于祖國的。不像你們,叛國、屠戮同胞、出賣袍澤,樁樁件件都是惡行,罄竹難書!”
“有道是‘天作孽,尤可違,自作孽,不可活’,你父親的下場,早就是注定了的。怪天怪地,最終隻能怪你們自己!”
這無異于是殺人誅心。
祁盛高當場便底歇斯底裏地吼道:
“住口!”
“胡重炀,你個既得利益者,少來給本少扯這些偉光正的東西。你,洪神峰,張大川,你們,你們這些所有人,都不過是得到了好處才這麽忠心耿耿的。”
胡重炀輕輕點頭,并不反駁這話,而是反問道:“是啊,就如你所言,我們都得到了好處,那爲什麽就你們祁家沒得到呢?”
“你……”祁盛高頓時語噎,隻能怒視着胡重炀,開啓人身攻擊,“你們華國出來的人,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巧舌如簧,善于詭辯。”
“有沒有可能是你們本就不占理?”胡重炀張口反問。
眼看二人争論不休,張大川微微搖頭,說道:
“胡老哥,跟他有什麽好争的?喪家之犬而已,殺了就是了。”
胡重炀微微颔首:
“張先生說得對,跟這種畜生,沒什麽好争論的。”
祁盛高聽到他自己被稱作畜生,頓時滿臉病态地笑了起來:
“呵,我是畜生?那你胡重炀又是什麽?你在我們長青盟這些年,手上沾的血還少嗎?裝什麽清白無辜!”
胡重炀沉默了。
因爲祁盛高沒說錯,在長青盟這些年,爲了能更好的獲取信任,進入長青盟核心層,他手上真的沾染過很多無辜者的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