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乎相當于是在求她了!
周傲雪幾乎下意識捏緊了手中的竹簽子,毫無疑問,這次的任務,恐怕真的是九死一生。
否則,憑她對張大川的了解,但凡稍微多一點把握,這家夥也絕不可能表現出如此姿态。
周傲雪緊抿着唇瓣,喉嚨滑動,莫名覺得口中有些幹澀。
“不……咳嗯……嗯!”她想開口說些什麽,但嘴一張,才發現嗓子沙啞得很,聲音完全變了,連忙輕咳兩聲,清了清嗓子,才繼續道:
“不管怎麽樣,哪怕是爲了我妹妹,你……你也一定要活着回來。”
張大川聞言笑了笑,端着酒杯一飲而盡,旋即說道:
“難得,我好像是第一次從你口中聽見你對我說‘一定要活着回來’這種話。以前,聽到我要去執行什麽任務,你大概是都在心底咒我最好将事情全都搞砸吧。”
“不過也好,大戰之前,能得到曾經不願意祝福我的人給我祝福,想必是一件難得的好事。”
“借你吉言了!”
說着,張大川舉起重新滿上的酒杯,朝周傲雪敬了敬,仰頭又是一口悶掉。
聽見這些話,不知爲何,周傲雪忽然覺得自己心裏狠狠的痛了下。
原來,這麽久以來,她在他心裏的印象,竟然都是這樣的嗎?
“我竟然從來都沒有用好的言語去念叨過他麽?”周傲雪忍不住輕輕顫抖起來。
直到一杯灼辣的酒液順喉而下,那不安的心才稍稍平複了幾分。
她緊捏着手中的酒杯,力量不算大,但指節卻已經泛白。片刻後,她深吸了一口氣,目光定定的看着張大川,開口道:
“呼!”
“說來也不怕你笑話,其實我一直都對你是不怎麽服氣的。”
“我覺得我應該比你更強、更優秀才對,可惜一路走來,所有的事情、種種經曆,每一次都證明了你比我更厲害、更有天賦、更有韌性。”
“甚至,很多在常人看來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你也能做到。”
“所以我覺得,這次你多半也能化險爲夷,得勝歸來的。”
“這杯酒,就當我提前給你慶功了。”
周傲雪發自内心的笑了笑,雙手捧杯,主動回敬張大川。
見狀,張大川嘴角上揚,輕輕颔首:
“好啊,那我也提前感謝你的信任。”
叮!
裝滿了紅酒的兩隻玻璃杯在空氣中輕輕觸碰,發出清脆無比的聲響。
兩杯酒在同一時間被同時滿飲。
周傲雪咽下口中濃香馥郁的汁液,見張大川将酒杯倒過來,示意已經喝得幹幹淨淨時,她展顔道:
“我可以把你這動作當做是挑釁嗎?”
“雖然我相信你能凱旋,但這并不意味着我就對你服氣了,起碼,在喝酒這件事情上,我不可能服你,我也不信真的有人樣樣都是狀元。”
張大川眼角一揚:
“那試試?”
周傲雪以重新倒上滿杯酒的動作回應了他,試試就試試,敞開喝。
張大川點了點頭。
很好,誰怕誰呀?
就這樣,在國外千金難求的仙秦酒,在這裏卻是被兩人當成了啤酒一般,左一杯、右一杯,一口氣,便喝掉了快十瓶。
難得有這麽個敞開喝的機會,再加上大戰在即,心裏的壓力确實很大,張大川打算幹脆一醉方休,所以并未動用修爲。
待喝到了深夜之時,他已經有些醉了。
直到把周清雨這裏最後一瓶仙秦酒也喝完後,張大川才站起身來,跟周傲雪打了聲招呼,踩着略微虛浮的腳步上樓,準備回房休息。
殊不知,在他身後同樣醉醺醺、滿臉坨紅的周傲雪,眼神卻是在某一瞬間,閃過了一絲清明。
她咬着殷紅如血的下唇,目送着張大川走上樓梯,神情掙紮片刻後,似是做出了某種決定,也堅定地走上樓去。
周清雨這裏,張大川不是第一次來了,房間裏的環境他很熟悉,爲了避免打擾已經睡着的周清雨,張大川沒有回主卧,而是走進了走廊斜對面的次卧,打算随便對付一晚上。
然而,就在他剛剛躺下之時,房門卻是忽然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一道倩影,赤着腳步,翩然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