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邊翻動着簡易烤架上串着的野兔,一邊時不時向四周掃兩眼,越看,心中的狐疑越重。
如此又過了半炷香的時間左右,張大川的眉頭徹底擰成了一個本命“川”字。
他忍不住朝玉藻幽等人問道:
“師父、師妹,蒼前輩,你們有沒有發現,這山嶺下的灰霧,越來越濃了?甚至,我現在根本看不到遠處的景緻了,僅僅能看到這道山嶺的半山腰處。”
帝山,乃是一座巨大的山脈,範圍綿延上萬裏。
在這道山脈的區域内,山嶺峰巒高低錯落,張大川他們此刻所在的,隻是帝山外圍區域一座很普通的小嶺。
方才選擇此地紮營露宿時,嶺上四周的視野還非常開闊,也不見什麽霧氣。
隻在遠處幾道山谷溝壑之中,隐約有薄霧彌漫,看起來仙氣飄飄,雲遮霧缭,遠遠望去,如同一幅出自名家之手的山水畫,頗有些幽靜深遠的意境。
然而,此刻這小山嶺的四周,已然是被濃霧遮擋,白茫茫,灰蒙蒙,仿佛與世隔絕。
聽見張大川的提醒,埋頭往篝火中堆柴的玉藻幽擡起腦袋,朝四周看了看,下意識道:
“很正常吧?”
張大川眼角微眯,滿是深意地看着玉藻幽,強調道:
“正常麽?師妹,你不覺得這霧太濃了些麽,我現在連山腳下都已經‘看、不、清’了。”
玉藻幽撓了撓頭,道:
“是很正常啊。大山裏面,天黑和天亮之時,經常都會有霧氣升起的。這麽濃的霧,師兄你看不清遠處事物,不是很正……”
話說到一半,玉藻幽猛然驚醒。
不對!
張大哥可是剛剛晉升到先天金丹境初期的大能力者,尋常的霧氣,哪怕再濃,就算是徹底化作了一汪海水将此地淹沒,也不可能遮擋住張大哥的視線啊!
更何況還有張大哥還有那金丹境的神識呢?
就算不用眼睛看,有那強大的神識傍身,等閑之物,也不可能逃得過張大哥的感應才對。
帶着這種充滿了反向差别的疑惑,玉藻幽立刻散開神識,主動向着四周那不斷彙聚的霧氣中探了過去。
半秒後,當她的神識與那濃霧接觸之時,小狐女頓時驚叫了聲:
“呀!!”
“這霧……這霧有問題,它竟然能影響到我的神識,阻礙我的神識向霧氣裏面深入。”
旁邊,張大川的表情早已變得格外嚴肅。
他也是前不久才察覺到這一點。
能夠阻擋和影響神識探測的濃霧,這東西絕對非比尋常。
按理來說,張大川身爲金丹境修士,強大的神識對于危險的感知通常極其敏銳,但四周這不斷聚起的濃霧,他卻什麽都探查不出來,這顯然極不正常。
伴随着玉藻幽的驚呼聲響起,另一側的玉漣燼臉色也無比凝重。
他仔細盯着四周那些逐漸升騰而起的濃霧,片刻後,像是想到了什麽,駭然道:
“我們……恐怕是……不小心走到了傳說中的那片禁地。”
禁地?
張大川、玉藻幽都齊齊側頭望去,有些驚訝。
來自嘯月城的使者蒼牙,則是略微皺起眉毛,反問道:
“玉兄所言,可是那所謂的‘迷失之地’?”
玉漣燼點了點頭:
“正是。”
“傳說中,在白天與黑夜交替之際,藏着魔鬼的霧會從地底湧出,它們到哪裏,哪裏的生靈就會迷失自我,形神俱滅。”
聞言,張大川不由納罕:
“師父,你的意思是這‘迷失之地’的位置并不固定,可能會随機出現在任何地方?那豈不是得人人自危,不知道什麽時候就被這魔鬼霧給吞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