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6章
交通不便。
運輸是一個大問題。
古代糧食的運輸方面,一百斤的糧食從江南地區運到京城、邊關地區,最多也就隻能夠剩下不到一半。
因爲這個時代的運輸,基本上都是靠肩挑手扛,有條件的才能夠用馬車、騾車,而漕運才是運輸的大頭,但漕運需要有水的地方才行。
這也是爲什麽這些鹽商非常喜歡納銀開中的原因,因爲以前運糧食到邊關地區去,實在是太麻煩了,損耗也太大了,所以鹽商們很多時候都不得不想辦法招募人員到邊關地區去種植糧食,以此來獲得鹽引。
輸糧開中,無疑利國利民。
但納銀開中就不一樣了,隻需要繳納銀子就可以獲得鹽引,而且操作起來的時候就靈活方便多了,到處都是自己人。
本來繳納一百兩銀子隻能夠獲得一百引的鹽引,但因爲他們打通了上下,可能繳納一百兩銀子,他們就可以獲得一千引、一萬引,甚至十萬引的鹽引。
葉琪變法之後,納銀開中沒幾年,朝廷每年還能夠收到兩百多萬兩稅銀,但是到了明中後期,随着朝局的腐敗,東林黨人逐漸掌控朝政。
朝廷在鹽引方面能夠收到的銀子根本微乎其微,甚至于到了後面的時候,一年下來,購買鹽引的銀子僅僅隻有幾萬兩,稅收方面更是慘不忍睹,江南地區一個富裕的大縣,一年的稅銀甚至于連一百兩都沒有,何其可笑也!
弘治皇帝這個所謂的“大明中興之主”,爲了撈銀子支持葉琪變法,敗壞了大明鹽政不說,還給後世子孫埋下禍根,正因爲這次鹽政毀滅性的變革,緻使九邊軍費暴漲,然後鹽稅還越來越少,狗聽了都要搖頭苦笑。
到最後李自成來了,崇祯急得團團轉,财政卻拿不出錢充軍費,崇祯鼓勵官員捐款,結果僅得幾十萬兩。
李自成入京,沒錢犒賞三軍,于是,也向明朝官員拿錢,不過農民軍可沒崇祯那麽溫柔,一番嚴刑拷打下來,居然搜刮出了七八千萬兩。
明末國庫空虛,而官員腰包卻鼓鼓囊囊,爲何個人财富遠超國家财政,這不是一個怪現象嗎?
相比于讓士紳缙紳侵吞食鹽利潤,還不如直接将這些蛀蟲米蟲給踢出去,把這筆銀子砸到軍隊上面,至少讓軍隊吃飽喝足了,人家是真給你老朱家賣命,真能爲了大明王朝的江山社稷浴血搏殺!
老朱陛下設計的軍衛屯田制度,到了嘉靖朝就行不通了,屯田減少與軍戶凋零等種種難題接踵而至,嘉靖年間募兵制開始大規模推行,嘉靖帝在诏書中明确将募兵作爲長久之計。
但,募兵卻給本就緊張的财政帶來沉重負擔,從财政數據來看,嘉靖二十八年,太倉庫銀支出爲三百八十萬兩,短短兩年後的嘉靖三十年,支出飙升至六百萬萬兩,而當時銀庫一年的收入僅兩百多萬兩。
嘉靖二十六年,單個人的募兵支出約九兩銀子,涵蓋工資、安家費、夥食費、武器裝備等各項費用;萬曆八年,這一費用上升至十八兩左右;萬曆四十七年,達到二十五兩;到天啓年間,禦史在上書中提到,遼陽之役,一兵花費十八萬,一饷八百萬萬;廣甯之役,一兵花費三十萬,一饷一千餘萬。
明末時期,每增兵一人花費三四十兩已成爲常态,至于兵丁到手能拿到多少,那就不得而知了。
明軍不滿饷,滿饷不可敵,這并非是空口白話。
誰願意餓着肚子去搏殺呢?
這鹽政制度,被弘治皇帝敗壞後,引發了一系列隐患,也埋下了太多禍根。
好在李祺來了,他也不會再給後世子孫這樣的機會。
“兒呐,你這樣做,士紳缙紳不會視你爲生死仇人嗎?”
李善長顯得有些憂慮,這兒子能力突出才華橫溢,就是做起事情來太過狠絕,毒士之名那還真不是白叫的。
“老頭子你就放心吧,在這大明朝,沒人能動我!”
李祺随口安撫道。
奈何李善長不是那麽輕易就能安撫的人。
“你的想法不錯,鹽場利潤該交給朝廷,可問題在于你這樣做得太絕了,朝廷吃肉也要給士紳缙紳一口湯喝,否則他們勢必不會咽下這口惡氣,你明白了嗎?”
李善長神情凝重地看向李祺,開始了諄諄告誡。
李祺摸着下巴點了點頭,“爹你放心,我心裏面有數,現在風聲放出去了,就看這些士紳商賈老不老實了。”
“他們若是識趣一點,那給他們留口湯喝也行,大家一起和睦發财,但他們要是不願,或者說動用什麽手段從中作梗,那不好意思,沒這個耐心陪他們玩!”
現在可是洪武年間,李祺背後還站着洪武大帝,他怕個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