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1章
這個小子當年跪在丹墀下,說話時總愛用右手虛按左胸,仿佛要把心肝都剖出來給人看。
現在,他還是如此,态度決絕且堅毅!
“傳旨!”帝王的聲音驚醒了梁間栖燕,“召太子、李祺入宮,重議衛所改制。“
他伸手推開雕龍窗,暮春的風裹挾着秦淮河的水汽湧入,吹散了禦案上積年的墨香。
這一刻,驕傲的洪武大帝,似是卸下了萬斤重擔,選擇了向年輕人妥協!
接到消息的時候,李祺正與太子标在大明銀行總部的議事廳内商讨要事。廳内燭火通明,銅爐中燃着淡淡的檀香,牆上懸挂的巨幅《大明海疆圖》在燭光下泛着微光。窗外傳來遠處碼頭的喧嚣聲,隐約還能聽見海浪拍打岸邊的聲音。
“有了這筆資金注入,大明銀行接下來也能平穩發展了。”李祺指着案上的賬冊,語氣中帶着幾分欣慰。
太子标點點頭,目光掃過賬冊上密密麻麻的數字,眉頭微微舒展:“先前停滞的各地分行營建工作,也可以重新開始了。”
就在這時,一名侍衛匆匆入内,低聲禀報了幾句。李祺與太子标對視一眼,眼中皆閃過一絲凝重。
太子标放下手中的茶盞,瓷器與木案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他側頭看向李祺,低聲問道:“你什麽時候上的奏章?”
李祺微微一笑,并未作答,隻是擡手整理了一下衣袖,目光投向窗外,思緒卻已飄遠。
大明戰兵,曾經追亡逐北、橫掃草原的雄師,是什麽時候開始衰敗的呢?是土木堡之變嗎?是,也不全是。
李祺的腦海中浮現出那些塵封的曆史片段——土木堡之變固然加速了大明戰兵的衰亡,但真正的禍根,早在衛所軍制确立時便已埋下。
他記得史書上記載,土木之變後,軍權逐漸落入文官集團手中。
那些文官們,終日以筆墨爲刀,以禮法爲盾,不斷打壓武将勳貴集團,他們對軍隊的建設漠不關心,甚至有意削弱軍力,久而久之,那支曾經讓鞑子聞風喪膽的大明雄師,竟淪爲了隻能依靠城牆防守的綿羊,幾乎喪失了全部的戰鬥力。
李祺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着案幾,發出輕微的“笃笃”聲。他深知,軍權絕不能落入文官集團手中。否則即便打造出再強大的軍隊,也會被他們逐漸腐蝕殆盡。
文官集團并不希望大明軍力強盛,更不喜歡皇帝開疆拓土。在他們眼中,皇帝就該垂拱而治,将大權交給他們這些大臣,活在文臣缙紳用道德禮法編織的條條框框裏,與士大夫共治天下。這才是他們心中最理想的狀态。
至于外敵?文官們向來認爲不足爲慮。無非是要錢、要糧食、要女人罷了,送出去便是。當然,大明在這方面還算有骨氣——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絕不和親,絕不稱臣納貢。隻是被外敵打到京城外時,難免有些丢臉罷了。
李祺的嘴角泛起一絲冷笑,這些文官集團,天生就不具備開疆拓土的氣魄,隻擅長窩裏鬥。
對外,他們總是軟骨頭,寄希望于用所謂的“仁義”去說服敵人。但曆史早已證明,這一套根本行不通。對待外敵,唯有拳頭,唯有強大的武力,才能讓對方明白你的強大,對你服服帖帖。自古以來,古今中外,皆是如此。馬背上開疆拓土,何曾聽說過靠一張嘴就能征服天下的?
李祺來到大明多年,早已融入了這個時代,成了一個真正的“明人”。而大明,也在他的影響下,正掀起一場奔向海洋的熱浪狂潮。然而,想要殖民全球,開啓大航海時代,大明必須擁有強大的武力。沒有武力,如何征服土著?沒有武力,如何擊敗歐洲的殖民者?沒有武力,又如何保護自己的成果?
誠然,如今的大明的确擁有強大的武力,但如何将這份強大保持下去,不至于像曆史上那樣淪爲形同虛設的農民軍隊,才是重中之重。在李祺的規劃中,未來的大明軍隊應當走向職業兵與義務兵相結合的道路。士兵們應當專心訓練,而不是一邊當兵一邊務農。
随着資本主義的萌芽,科技也将逐步發展,未來的戰争不再是刀劍的厮殺,而是巨艦大炮的對壘。傳統的軍戶制度根本無法滿足這一需求,必須用職業兵和義務兵相結合的方式,培養出适應時代要求的大明強軍!
今日,衛所改制,便是大明強軍之始!
李祺的目光堅定,仿佛已經看到了那支未來縱橫四海的無敵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