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3章
近來,朝廷對西域用兵的迹象愈發明顯:報紙上連篇累牍地讨論西征利弊,紡織業因棉花、羊毛價格飛漲陷入恐慌,滿朝文武紛紛上奏,懇請朱标早日揮師西進,奪取西域豐饒的牧場與棉田。
踏着積雪,兩人行至訓練場。随着一聲嘹亮的号角劃破長空,上萬騎兵如潮水般迅速集結。
凜冽寒風中,戰馬與騎士呼出的白霧交織升騰,整齊的陣列踏碎滿地薄雪,竟讓這片雪原的溫度都隐隐攀升。
李祺緩緩勒住缰繩,戰馬打着響鼻放慢腳步,揚起的雪沫在晨光中折射出細碎的銀光。他眯起眼睛,如鷹隼般銳利的目光掃過眼前這支嚴陣以待的騎兵方陣。
寒風卷着雪粒撲在臉上,卻絲毫未影響他審視這支鋼鐵之師的專注。
前排的騎兵們身披特制的棉質大衣,外層用浸過桐油的帆布加固,既能抵禦刺骨寒風,又能在雨天保持幹燥;大衣内襯着柔軟的羊毛,領口處還綴着一圈厚實的狐狸毛,将脖頸嚴嚴實實地護住。
他們戴着雙層牛皮手套,内層裹着兔絨,指尖處特意留出精巧的開合設計,既不影響拉弓扣弦,又能保證手部的靈活度;腳下的雪地靴堪稱匠心之作——靴筒高及膝蓋,外層用整張牦牛皮縫制,靴底釘着防滑的鐵齒,靴内填充着蓬松的駝絨,即便在齊膝深的積雪中行軍,也能保持雙腳溫暖幹燥。
每個騎兵的背上,都交叉背着一式火铳與複合弓。火铳烏黑锃亮,槍管經過特殊淬火處理,表面刻着細密的防滑紋路;木質槍托上烙着“大明工部監制”的火印,握把處還纏着浸過蠟的麻繩,便于在嚴寒中持握。
複合弓則由牛角、牛筋與桑木精心制成,弓弦泛着溫潤的琥珀色,據說每一張弓都經過三個月的陰幹定型,射程可達三百步。
腰間的馬刀更是令人眼前一亮,刀身修長流暢,刃口閃着冷冽的寒芒,刀柄纏着紅色鲸魚皮,尾端墜着黃銅打造的雲紋刀镡,既彰顯大明威儀,又暗含驅邪之意。
而最引人注目的,當屬騎兵們胯下的戰馬。這些來自草原深處的良駒,每一匹都經過嚴格篩選:體型高大健壯,肩高普遍在五尺以上;皮毛油亮順滑,在陽光下泛着綢緞般的光澤,或漆黑如墨,或赤紅似火,或銀白如雪。馬鬃經過精心修剪,整齊地束在頸側,尾毛編成長長的辮子,末端系着象征各營的彩色絲帶。它們戴着精鋼打造的馬面甲,護住關鍵部位;馬鞍采用雙層皮革縫制,填充着柔軟的羊毛,兩側還挂着皮質箭囊與火藥筒;馬腹下的肚帶鑲嵌着黃銅鉚釘,既保證牢固,又在行進間發出清脆的聲響,如同天然的戰鼓節拍。
更令人贊歎的是,這些戰馬訓練有素。即便寒風呼嘯,它們依然昂首挺立,雙耳警覺地轉動,鼻翼随着呼吸噴出白霧,卻不見絲毫躁動。偶爾有幾匹馬甩動鬃毛,頸間的銅鈴便發出清越的聲響,在寂靜的雪原上回蕩。
李祺注意到,每匹馬的馬蹄都包裹着特制的牛皮蹄鐵,既能減少在雪地中的打滑,又能降低行軍時的聲響——這無疑是爲即将到來的西域征戰所做的精心準備。
看着眼前這支裝備精良、氣勢如虹的騎兵,李祺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震撼。
每一件裝備、每一匹戰馬,都凝聚着無數工匠的心血與朝廷巨額的投入。
“啧啧,朝廷還真是下了血本啊!”李祺忍不住感歎。
這樣的騎兵配置,放在從前簡直難以想象。
從戰馬的培育到裝備的打造,從士兵的夥食到日常訓練,每一處細節都浸透着真金白銀。
朱标每年在這支五萬人的騎兵上投入數百萬兩白銀,遠超以往大明全年的軍費總和。
也正因如此,這支鐵騎暫時隻維持五萬人規模——唯有先驗證其戰力,方能決定是否擴充。
傅忠策馬并行,眼中滿是自豪:“李師,您且看這些兄弟。他們不僅騎射娴熟,火铳戰術更是反複打磨。雪原上的每一寸土地,都留下了他們的馬蹄印。”說着,他擡手示意,騎兵陣列随即變換陣型,如臂使指般流暢。
寒風依舊呼嘯,但看着眼前這支如鋼鐵長城般的騎兵,李祺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有此強軍在手,西域之戰,或許已勝券在握。